第二天他正在巷口吃煎饼，陆辰风打来电话。
“林野，有个综艺想请你。”
林野嚼着煎饼，含糊不清地问。
“什么综艺？”
陆辰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我们恋爱吧》。”
林野呛住了。
他咳了半天，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对着手机喊。
“老陆，你没搞错吧？我？恋爱综艺？”
陆辰风的语气也很无奈。
“没搞错。节目组说，现在观众就喜欢看真实的。你够真实。”
林野沉默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外卖服，大裤衩，千层底布鞋。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他们知道我是谁吗？”
陆辰风说。
“知道。就是想请你。”
林野又沉默了。
旁边胖虎凑过来，问了一句。
“什么节目？”
林野说。
“恋爱综艺。”
胖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哈哈你？恋爱综艺？你跟谁恋爱？跟煎饼大妈？”
林野瞪了他一眼。
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他跟谁恋爱？
下午两点，林野出现在节目组办公室。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看起来挺和善。她看见林野，眼睛一亮。
“林野！你可算来了！”
林野在她对面坐下，有点局促。
“周导，您确定没找错人？”
周导笑了。
“没找错。我们这节目，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林野问：“什么样的人？”
周导说：“真实，不装，接地气。现在的恋爱综艺，全是剧本，全是演的。观众看腻了。我们需要一个打破套路的人。”
林野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
“那我要做什么？”
周导说：“跟女嘉宾约会。一天一个，一共五个。你想怎么约就怎么约，没有剧本，没有限制。”
林野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周导点点头。
“就这么简单。”
林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管饭吗？”
周导笑了。
“管。而且报销。”
林野点点头。
“那行，我干。”
三天后，节目开录。
第一个女嘉宾是个演员，叫杨雪，长得挺漂亮，说话嗲嗲的，演过几部古装剧。
节目组安排他们在咖啡馆见面。
林野穿着外卖服就去了。
杨雪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穿这个？”
林野低头看看自己。
“这衣服怎么了？舒服。”
杨雪的表情有点僵。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露出职业微笑。
“那咱们点东西喝吧。”
林野点点头，拿起菜单看了看。
然后他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
“来杯白开水。”
服务员愣住了。
杨雪也愣住了。
“你……不喝咖啡？”
林野摇摇头。
“不爱喝。苦了吧唧的，不如白开水解渴。”
杨雪的表情又僵了。
但她还是努力维持微笑。
“那咱们聊聊天吧。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林野想了想，认真地说。
“送外卖。”
杨雪：“……”
林野继续说：“还有吃煎饼，跟胖虎扯淡，抢红烧肉。”
杨雪的笑容开始抽搐。
“就……就这些？”
林野点点头。
“对。你呢？”
杨雪深吸一口气，开始背简历。
“我平时喜欢健身、瑜伽、看书、旅游……”
林野听了一半，打断她。
“你那些旅游的地方，有外卖吗？”
杨雪愣住了。
“什……什么？”
林野认真地说。
“我送外卖的时候，经常往酒店送。有些旅游的人，懒得出去吃，就点外卖。你旅游的时候点过吗？”
杨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这一段播出的时候，弹幕直接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旅游的时候点过外卖吗】
【林野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杨雪：我跟你谈风花雪月，你跟我谈外卖】
【这约会太真实了】
【笑死我了救命】
第二个女嘉宾是个歌手，叫周婷婷，唱过几首网红歌。
节目组安排他们在公园见面。
林野穿着外卖服就去了。
周婷婷看见他，倒是没太在意衣服，挺热情地打招呼。
“林野！我听过你的故事！你好厉害！”
林野挠挠头。
“还行吧。”
两人沿着公园小路散步。
周婷婷问：“你平时送外卖，遇到过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林野想了想，说。
“有一次，我给一个老大爷送餐。他住在六楼，没电梯。我爬上去，他开门的时候，后面站着一只大鹅。”
周婷婷愣住了。
“大鹅？”
林野点点头。
“对，大鹅。老大爷养的。那只鹅看见我，嘎嘎叫着冲过来，追着我下了六楼。”
周婷婷忍不住笑了。
“然后呢？”
林野说：“然后我跑得比送外卖还快。第二天再去，老大爷把鹅关起来了。他说，鹅看我送餐辛苦，想请我上去坐坐。”
周婷婷笑得直不起腰。
两人聊着聊着，走到一个湖边。
周婷婷看着湖面，突然说。
“林野，你觉得我怎么样？”
林野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
周婷婷说：“作为约会对象。”
林野想了想，认真地说。
“挺好的。比上一个强。”
周婷婷愣住了。
“上一个？你还见过上一个？”
林野点点头。
“对，昨天见的。一个演员，叫杨雪。”
周婷婷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你……你当着我的面，提别的女嘉宾？”
林野一脸无辜。
“不是你问的吗？”
周婷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一段播出的时候，弹幕又炸了。
【林野：我只是如实回答】
【周婷婷：我谢谢你】
【这直男程度，绝了】
【但莫名觉得好可爱怎么办】
【林野是真的不会撩妹】
第三个女嘉宾是个富二代，叫李美琪，家里开公司的。
节目组安排他们在商场见面。
林野穿着外卖服就去了。
李美琪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点不屑。
“你就穿这个？”
林野点点头。
“对。”
李美琪说：“你知道我平时逛街都穿什么吗？”
林野摇摇头。
李美琪说：“都是大牌，一件好几万。”
林野点点头，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那你知道我这一身多少钱吗？”
李美琪愣了愣。
林野掰着指头算。
“外卖服，公司发的，免费。裤子，淘宝买的，四十九包邮。鞋，煎饼大妈送的，不要钱。加起来，不到五十。”
他看着李美琪，认真地说。
“比你那好几万的舒服。”
李美琪的脸色变了。
但她还是努力维持风度。
“那咱们逛商场吧。”
两人开始逛。
逛到一家奢侈品店，李美琪进去看包。
林野站在门口，没进去。
李美琪回头看他。
“你怎么不进来？”
林野说：“我进去干嘛？又不买。”
李美琪说：“看看不行吗？”
林野摇摇头。
“不看。看了买不起，闹心。”
李美琪愣住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这一段播出的时候，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看了买不起闹心】
【林野这哲学水平，绝了】
【李美琪：我遇到了克星】
【这才是真实的约会啊】
【那些剧本恋爱都去死吧】
第四个女嘉宾是个主持人，叫王晓萌，挺活泼的一个姑娘。
节目组安排他们在美食街见面。
林野穿着外卖服就去了。
王晓萌看见他，笑着说。
“你终于穿对地方了！”
林野也笑了。
“是吧？这儿我熟。”
两人开始逛美食街。
林野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家烤串，老板是我哥们儿，给我多加料。”
“这家奶茶，老板娘认识我，每次都多给珍珠。”
“这家煎饼，不如我家巷口那家，但也还行。”
王晓萌跟着他，吃得满嘴流油。
逛到一半，林野突然停下来。
王晓萌问：“怎么了？”
林野看着前面，表情复杂。
前面有个摊位，排着长队。摊主是个大妈，正在忙活。
林野说：“那是我前女友她妈。”
王晓萌愣住了。
“你还有前女友？”
林野点点头。
“送外卖之前的事了。”
王晓萌好奇地问。
“后来为什么分了？”
林野想了想，说。
“她觉得我送外卖没出息。”
王晓萌沉默了。
林野继续说。
“现在她妈看见我，都躲着走。”
王晓萌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她刚想说什么，林野已经往前走。
“走吧，前面那家臭豆腐好吃。”
王晓萌跟上去，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好像比想象中复杂。
这一段播出的时候，弹幕难得地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
【突然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下面一堆人跟。
【林野也有难过的时候啊】
【但他现在活得比谁都好】
【前女友后悔去吧】
【林野值得更好的】
第五个女嘉宾，节目组搞了个大惊喜。
林野站在约会地点——一个公园门口，等了半天，没见人来。
他正纳闷，一辆白色保姆车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白露。
林野愣住了。
白露看着他，笑眯眯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露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怎么，不欢迎？”
林野反应过来，挠挠头。
“不是……你怎么来了？”
白露说：“节目组请的。说最后一个女嘉宾要搞个特别的。”
林野沉默了。
他看着白露，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露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白露说。
“走吧，你不是说这儿有家煎饼好吃吗？”
林野愣了愣。
“你……你要吃煎饼？”
白露点点头。
“对。你不是说朝阳区一绝吗？我一直想尝尝。”
林野看着她，突然笑了。
“行，走。”
两人往巷口走。
走到煎饼摊前，大妈看见他们，眼睛瞪得老大。
“哎呀，这不是那个……那个……”
林野说：“白露。我朋友。”
大妈看看白露，又看看林野，表情复杂。
但她还是笑眯眯地摊了两个煎饼。
林野和白露蹲在巷口，一人捧着一个煎饼，呼噜呼噜地吃。
白露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真的好吃！”
林野笑了。
“那当然。我骗你干嘛。”
两人吃着煎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过了一会儿，白露突然说。
“林野。”
林野扭头看她。
白露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林野愣了一下。
这话有点耳熟。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挺好的。”
白露问：“比前四个都好？”
林野点点头。
“好多了。”
白露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
林野看着她的笑容，突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他赶紧低头啃煎饼。
白露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这一段播出的时候，弹幕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白露！！！】
【原来最后一个嘉宾是她！】
【林野那个愣住的表情笑死我了】
【他俩好配啊救命】
【白露问“你觉得我怎么样”的时候，我尖叫了】
【林野说“好多了”的时候，那个眼神】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晚上，林野回到出租屋。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露的笑。
那个笑，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具体哪儿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白露发来的消息。
【白露：今天煎饼很好吃。下次还去。】
林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回了一条。
【行，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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