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林野准时出现在站点门口。
胖虎跟出来送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给，路上吃的。别到时候饿着肚子录节目，丢咱站点的脸。”
林野接过来一看——两个茶叶蛋、一包榨菜、一个馒头。
他抬头看着胖虎：“胖爷，你这是让我去录综艺，还是去工地搬砖？”
胖虎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有备无患。万一节目组不管饭呢？万一黄老师做的饭不好吃呢？万一你录到一半饿了呢？”
林野把塑料袋往背包里一塞，拍拍他的肩膀：“行，我带着。回头要是上了电视，我就在镜头前啃馒头，顺便给你这站点打个广告。”
胖虎眼睛一亮：“真的？那敢情好！你就说‘朝阳区胖虎外卖站，送餐快服务好’！”
林野笑着摆摆手，跨上电驴。
一辆白色商务车正好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林野？我是小王，昨天加你微信那个。上车吧。”
林野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自己的电驴，问：“我这电驴怎么办？”
小王愣了一下：“……电驴？”
“对，我的坐骑，吃饭的家伙。”林野拍了拍车座，“不能扔这儿吧？”
小王看看电驴，又看看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野想了想，把电驴推到站点门口，锁在铁栏杆上。然后他掏出手机，对着电驴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出差几天，别想我。回来给你换新电瓶。】
发完，他转身上了商务车。
胖虎站在门口，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街角，喃喃自语：“这小子，真要去《向往的生活》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开始搜“林野”。
微博上已经有人在讨论了：
【听说外卖侠要去《向往的生活》了？】
【真的假的？求确认！】
【黄老师遇上他，怕是要被吐槽死】
【期待！想看他和何老师互动！】
胖虎看着这些评论，突然有点恍惚。
三个月前，这小子还蹲在站点门口吃泡面，愁这个月的房租；现在，全网都在等他上综艺。
他摇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世界，真他妈魔幻。”
二
商务车驶出城区，上了高速。
林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农田村庄。他已经很久没出过城了，每天都在固定的路线跑来跑去——从城中村到写字楼，从写字楼到小区，从小区再到写字楼。
“困了吗？”小王递过来一瓶水，“还有两个小时车程，你可以睡一会儿。”
林野接过水，没睡，反而问起问题来：“王导，咱们这是去哪儿？”
“浙江，莫干山。节目在那边有个固定的蘑菇屋。”
“蘑菇屋？真的假的？”
“真的，就是搭的一个院子。黄老师和何老师在那儿住，每期请几个嘉宾来体验生活。”
林野点点头，又问：“我去干嘛？”
小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问的，当然是当嘉宾啊。”
“我知道当嘉宾，”林野说，“我的意思是，你们找我这个送外卖的来，想让我干什么？总不会是让我去送外卖吧？”
小王想了想，说：“其实导演就是想请你来聊聊天，感受一下乡村生活。你现在不是火嘛，大家想看真实的你。”
林野沉默了几秒。
“真实的我？”他指了指自己，“这就是真实的我。送外卖的，嘴贫，话多，爱吐槽。你们确定观众想看这个？”
小王被他逗乐了：“确定。而且导演说了，让你随便发挥，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演。”
林野点点头：“行，那就好。我这人最怕的就是演，一演就假。”
车里安静下来。
林野看着窗外，突然问：“王导，你们节目组有医生吗？”
小王一愣：“医生？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林野收回目光，“我爷爷是老中医，从小教了我点东西。万一谁不舒服，我能帮着看看。”
小王没当回事，笑着应和：“行，那到时候就靠你了。”
车继续往前开。
林野靠在座椅上，眯着眼打盹。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三
下午四点半，商务车停在一个村子口。
林野下车，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传说中的“蘑菇屋”——灰瓦白墙，竹篱笆围着的院子，门口种着几棵柿子树，挂着红彤彤的果子。
“挺好看的。”他评价道。
小王领着往里走：“走吧，黄老师和何老师都在里面。”
推开篱笆门，林野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头牛。
一头黑白相间的奶牛，正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嘴里慢悠悠地嚼着什么。
林野站在门口，和那头牛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扭头问小王：“这也是嘉宾？”
小王噗嗤一声笑了：“不是，这是节目组的‘员工’，叫花花。”
林野点点头，走过去，蹲下来，认真地看着那头牛。
花花也看着他。
林野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花花甩了甩耳朵，继续嚼。
“挺好，”林野站起来，“比某些明星好相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来啦？”
林野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黄瓜，一边走一边啃。
黄雷。
林野愣了愣，然后笑了：“黄老师好。”
黄雷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那个送外卖的？”
林野点头：“对，送外卖的，林野。”
黄雷点点头，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黄瓜递给他：“尝尝，自己种的。”
林野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还行，就是有点老了。”
黄雷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有意思！一来就吐槽我的黄瓜！”
何炅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也笑了：“林野是吧？欢迎欢迎，快进来坐。”
林野跟着他们进了屋。
屋里很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灶台在角落，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什么。空气里飘着肉香，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林野吸了吸鼻子：“黄老师，炖的什么？”
黄雷得意地说：“红烧肉，我拿手菜。”
林野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颜色不错，就是糖色稍微重了点，火候再小点更好。”
黄雷愣住了。
何炅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老黄，你遇见对手了！”
黄雷看着林野，眼神复杂：“你小子，懂做饭？”
林野摇摇头：“不懂，但送外卖送多了，什么样的红烧肉都见过。您这锅，比一般饭店强，但比我常送的那家‘老李红烧肉’差点。”
黄雷：“……老李是谁？”
林野：“一个开苍蝇馆子的，在朝阳区，回头您去京城，我带您尝尝。”
黄雷被他气笑了，冲何炅说：“这人，我记住了。”
何炅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先坐下聊。林野，喝什么？茶还是水？”
林野在椅子上坐下，很自然地回答：“有水吗？白开水就行。茶喝了睡不着，明天还得早起跑单。”
何炅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林野，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林野点头：“问，随便问。”
“你现在在网上特别火，很多人喜欢你，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林野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
黄雷在旁边呛了一口茶。
何炅忍着笑，继续问：“还有呢？”
林野挠挠头：“还有就是……真实吧。我不装，什么样就是什么样。送外卖就是送外卖，嘴贫就是嘴贫。网上那些人精太多了，突然冒出来一个傻子，大家觉得新鲜。”
何炅点点头，又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想进娱乐圈吗？”
林野喝了口水，认真想了想：“没想好。我现在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有人找我录节目，我就来，当是体验生活。录完回去，该送外卖还送外卖。”
黄雷插嘴：“那要是火了，回不去了呢？”
林野看着他，笑了：“黄老师，您觉得我这样的人，能火多久？”
黄雷愣了一下。
林野继续说：“我就是一送外卖的，运气好，蹭了个热搜。过两天大家就把我忘了。所以我得把主业守好，万一不火了，还有口饭吃。”
屋里安静了几秒。
何炅看着林野，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你比我想象的清醒。”
林野笑着摆摆手：“不是清醒，是穷怕了。”
黄雷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看了看，突然说：“行了，别聊这些了。吃饭！”
四
晚饭很丰盛。
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黄雷把菜端上桌，得意洋洋地等着夸奖。
林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黄雷盯着他：“怎么样？”
林野咽下去，点点头：“不错。”
黄雷等着他继续夸，结果等了半天，林野低头扒饭去了。
“就……就‘不错’？”黄雷不甘心。
林野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黄老师，我跟您说实话，您这红烧肉确实不错，但跟老李家的比，确实差点意思。”
黄雷：“……你今天是来砸场子的吧？”
何炅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林野一脸无辜：“不是您问我的吗？”
黄雷深吸一口气，夹了一筷子菜，决定不跟这外卖员一般见识。
吃了没一会儿，突然有人敲门。
小王探进头来，脸色不太好看：“黄老师，出事了。”
黄雷放下筷子：“怎么了？”
小王压低声音说：“几个工作人员……好像是食物中毒了。上吐下泻，脸色发白，看着挺严重。”
黄雷脸色一变，站起来就往外走。
何炅也跟着出去。
林野想了想，放下筷子，也跟了出去。
院子里，几个工作人员蹲在地上，脸色苍白，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哼哼。旁边围着一圈人，有人打电话叫医生，有人递水，有人干着急。
黄雷蹲下来看了看，眉头紧皱：“怎么回事？吃什么了？”
一个工作人员有气无力地说：“中午……吃了盒饭……然后就……”
黄雷扭头问场务：“中午的盒饭哪家送的？”
场务急得满头汗：“就是……就是村里那家小饭馆，以前没事啊……”
林野走过去，蹲在一个工作人员旁边，伸手搭了搭他的脉。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黄雷看着他：“你干嘛？”
林野没回答，继续把脉。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翻开那个工作人员的眼皮看了看，又让他伸出舌头。
“没事，”林野站起来，“急性肠胃炎，不是食物中毒。”
黄雷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林野指了指那个工作人员：“他脉象滑数，舌苔黄腻，是吃坏东西了，但不是那种集体中毒的迹象。应该是中午的盒饭不干净，或者有什么东西没煮熟。”
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挨个把了脉，最后下了结论：“一共五个人，症状差不多，都是急性肠胃炎。不用去医院，喝点药就行。”
场务急了：“可我们这儿哪有药啊？最近的医院也要半小时！”
林野想了想，问：“村里有药房吗？”
“有是有，但都关门了，现在都几点了……”
林野看向黄雷：“黄老师，厨房我能用吗？”
黄雷一愣：“用厨房干嘛？”
林野：“熬药。”
五
十分钟后，林野站在蘑菇屋的厨房里，面前摆着一堆东西——生姜、大葱、大蒜、红糖、醋，还有一小把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干艾草。
黄雷站在旁边，一脸狐疑：“这些玩意儿能治病？”
林野一边切姜一边回答：“急性肠胃炎，中医叫‘霍乱’或者‘泄泻’。轻症的，用姜、葱、蒜、醋这些家里常备的东西就能治。我爷爷教的。”
何炅凑过来问：“你爷爷是老中医？”
林野点头：“对，乡下土郎中，治了一辈子病，十里八乡的人都找他。我从小跟着他，学了个皮毛。”
他把切好的姜片放进锅里，加水，开火，然后转头对黄雷说：“黄老师，您帮我把那几头大蒜剥了，捣成泥。”
黄雷乖乖地开始剥蒜。
院子里，几个工作人员蹲成一排，脸色越来越白。其他人围在旁边，既着急又好奇，时不时探头往厨房里看。
十五分钟后，林野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水出来了。
“来，一人一碗，趁热喝。”
工作人员看着那锅颜色发黄的汤，面露难色。
林野耐心解释：“这是姜葱红糖汤，驱寒暖胃的。你们现在胃里翻江倒海，喝点这个，一会儿就好。”
一个工作人员接过碗，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接过碗，硬着头皮喝。
林野又拿出一个小碗，里面是捣好的蒜泥，加点醋和盐：“这个，吃完汤过十分钟，一人一勺。大蒜杀菌的，醋收敛的，配合着来。”
黄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十分钟后，第一个喝汤的工作人员突然抬起头，脸色明显好了不少：“我……我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点头：“好像真管用。”
林野又给他们把了把脉，点点头：“行了，回去睡一觉，明天早上就好了。记住，今晚别吃油腻的，喝点粥就行。”
场务长松了一大口气，拉着林野的手直晃：“林野，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林野把手抽回来，笑了笑：“客气了，都是顺手的事儿。”
黄雷走过来，看着他的眼神彻底变了：“林野，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林野摆摆手：“没有没有，就是跟爷爷学了点皮毛。真遇上大病，还得去医院。”
何炅在旁边笑眯眯地说：“老黄，我看咱们节目得给他开个专栏，叫‘林野的偏方’。”
大家都笑了。
只有林野没笑。他看着那几个工作人员走远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黄雷说：“黄老师，还有个事儿。”
黄雷：“什么事？”
林野：“那几个工作人员，应该是中午吃的盒饭有问题。您最好让人去查查那个小饭馆，别让其他人再中招。”
黄雷愣了愣，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转身去找场务交代了。
林野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的月亮很圆，星星也亮。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还有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香味。
“挺好，”他自言自语，“这地方，比城中村强。”
六
第二天早上，林野被鸡叫吵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一间小屋里，窗外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他躺了一会儿，想起来这是蘑菇屋的客房——昨晚太晚了，节目组没让他走，就在这儿凑合了一晚。
他爬起来，推开门，走进院子。
那头叫花花的奶牛已经醒了，趴在老地方，慢悠悠地嚼着什么。院子里的柿子树上挂满了露水，亮晶晶的。
林野走过去，又蹲下来摸了摸花花的脑袋。
花花甩甩耳朵，继续嚼。
“你是真能睡，”林野跟它唠嗑，“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牛生也太幸福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跟牛说话？”
林野回头，看见黄雷端着一杯茶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野站起来：“黄老师，起这么早？”
黄雷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习惯了。你呢？怎么不多睡会儿？”
林野接过茶，喝了一口：“睡不着，生物钟定死了，每天早上六点准时醒。跑单跑出来的。”
黄雷点点头，在他旁边蹲下，看着远处的山：“林野，我昨晚想了一宿。”
林野：“想什么？”
黄雷扭头看着他：“想你这人。你挺特别的。”
林野笑了笑：“哪儿特别？”
黄雷认真地说：“你这人，不装。现在这社会，不装的人太少了。尤其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人人都在演，演好人、演深情、演努力、演真实。但你不是演，你是真的。”
林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黄老师，您太高看我了。我就是没那个本事演。一演就露馅，还不如本色出演。”
黄雷笑了：“你这本色，比他们演的都好看。”
两人就这么蹲着，看着远处的山，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何炅也出来了，手里拿着手机：“林野，你火了。”
林野回头：“又怎么了？”
何炅把手机递过来：“昨晚的事儿，被人拍下来发网上了。现在热搜第一，关键词‘林野救人’。”
林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微博热搜榜：
1.林野《向往的生活》救人[爆]
2.外卖侠还会中医？
3.黄雷被林野吐槽厨艺
4.……
他点开第一条，是一个网友发的视频——不知道谁拍的，画面里他正在给那几个工作人员把脉，表情认真，手法娴熟。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外卖员还会把脉？】
【我怀疑他是隐藏的中医圣手】
【爷爷是老中医，从小跟着学，这是家传啊】
【昨天吐槽黄老师，今天救工作人员，这剧本谁写的？】
【《向往的生活》捡到宝了】
林野看完，把手机还给何炅，挠了挠头：“这有什么好火的？不就是帮个忙嘛。”
何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赏：“林野，你可能不知道，你这‘不就是帮个忙’，在别人眼里就是‘身怀绝技’。而且你帮完就跑，不邀功、不炒作，这才是最难得的。”
林野愣了一下：“……我真没想那么多。”
黄雷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了。走，吃早饭去。今天我专门给你熬了粥，清淡的，养胃。”
林野跟着他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头牛。
花花还在那儿趴着，慢悠悠地嚼。
林野冲它摆摆手：“花花，回头见。”
花花甩了甩耳朵。
七
吃完早饭，小王过来了，说车准备好了，可以送林野回去。
林野跟黄雷、何炅告别，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黄老师，那个小饭馆，查了吗？”
黄雷点点头：“查了，确实有问题。已经让他们停业整顿了。”
林野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上了车，摇下车窗，冲他们挥手：“黄老师，何老师，谢谢招待。回头去京城，我请你们吃老李红烧肉。”
黄雷笑着摆手：“行，一言为定。”
何炅也笑着说：“林野，常来玩啊。”
车开动了，慢慢驶出村子。
林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田野、村庄、远处的山，还有那头还趴在院子里的牛。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博。
热搜还在，评论区还在刷。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这世界真有意思。”
小王在前面问：“林野，你现在回京城吗？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林野想了想：“回京城。下午还有单呢，不能耽误。”
小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真打算继续送外卖啊？”
林野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这是我的主业。上综艺是兼职，不能本末倒置。”
小王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车上了高速，一路向北。
林野看着窗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昨晚那几个工作人员、黄雷的话、何炅的眼神、还有热搜上的评论。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连梦都没做。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进了京城地界。
窗外的高楼大厦重新出现，堵车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尾气味。
林野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您有新的订单，是否接单？】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接单”。
手机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订单已接，请及时取餐。】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管他什么热搜、什么综艺、什么“隐藏中医圣手”，生活嘛，就是一个单接着另一个单。
他冲前面说：“王导，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
小王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车在路口停下，林野推开车门，跳下去。
站在路边，他深吸一口气——尾气味真冲，但他却觉得亲切。
他掏出手机，看着那个订单信息：
【取餐地址：朝阳区老李红烧肉】
【送餐地址：朝阳区幸福里小区3号楼502】
他笑了。
老李红烧肉，幸福里小区——巧了。
他骑上电驴，拧动电门，突突突地往前窜。
后视镜里，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笑。
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他吹着口哨，消失在京城的车水马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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