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哥……救命……我是耗子……他们说,给你送的外卖……送到了……"
监控屏幕上,那张黑乎乎、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脸,让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耗子。
他不是什么雇佣兵,不是什么暗杀组织的精英打手。他就是一个每天骑着电驴、在三十八度的烈日下和零下十度的寒风里送外卖的底层兄弟。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凑够二十万首付,在城中村旁边的安置房里买一套小两居,然后把相亲认识的那个微胖姑娘娶回家。
就是这样一个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老实人,此刻却被那帮畜生打断了腿,浑身是血地绑着一个炸弹,像条被丢在垃圾堆里的死狗一样,瘫在我的家门口。
"项野,那是炸弹!你不能开门!"
商黎在我身后发出一声近乎撕裂的尖叫。她虽然刚刚经历了盛华大楼被炸的毁灭性打击,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但在这一刻,女人的直觉依然让她意识到了这扇门背后隐藏着的巨大危险。
她说得对。
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面对这种局面,最正确的选择就是不开门。因为这很可能就是"衔尾蛇"的又一个陷阱——用我最亲近的兄弟当活诱饵,逼我亲手打开这个安全屋唯一坚不可摧的防线。
但我他妈不是一个理智的人。
我回头看了商黎和池柚一眼。
商黎的桃花眼里满是恳求和恐惧,她那双冰凉的手死死攥着我的胳膊,指节发白。池柚缩在沙发后面,露出半截小脑袋,那双红肿的大眼睛里全是担忧。
"你俩退到最里面那间密室去。"
我掰开商黎的手指,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门后面有一道二级防爆隔断门,关上以后,就算外面丢一颗手雷进来也伤不到你们。进去以后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二十分钟之内不许打开。"
"项野!你疯了吗!"商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没疯。"
我低头看着全息监控屏幕上那个正在缓慢跳动的红色倒计时数字——【47:58:23】。
"但如果我今天连自己的兄弟都救不了,那我项野就算活着,也他妈不配当个人。"
我没有再看她们,大步走向那扇厚重的防爆钢门。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商黎拉着池柚,带着满脸的泪水和不甘,钻进了最里面的密室。沉重的二级隔断门在她们身后轰然关闭,发出一声令人安心的金属咬合声。
好了。
后顾之忧已除。
我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了那把泛着寒光的战术军刀,左手按上了防爆门的指纹解锁区。
"咔——嗒。"
伴随着解锁声,我猛地侧身,将厚重的钢门拉开了一道恰好能容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瞬间灌了进来。
耗子就瘫在门槛外面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的右腿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小腿骨从裤管里刺了出来,周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泊。他的脸上满是烟灰和干涸的血痂,嘴唇已经被咬得稀烂,只有那双眼睛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光。
而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金属箱子,大约有两个鞋盒那么大,通体漆黑,正面嵌着一块小型LED面板,上面的红色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往下跳。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金属箱子上。
【洞察之眼】瞬间启动,一层淡蓝色的全息扫描光波覆盖了整个箱体。
【扫描完毕!物体识别:军用级C4定向爆破装置,当量约15公斤。爆破半径:30米致死,80米致伤。】
【注意!该装置配备双重防拆触发器。一旦箱体被强行打开或倒计时归零,将立即起爆!】
【附加检测:装置外壳表面检测到微量GPS定位信号发射源。警告:你的安全屋坐标已被敌方锁定!】
我心头一沉。
果然如此。
这帮下水道里的老鼠根本没安好心。把耗子绑着炸弹扔到我门口,一箭三雕——第一,用我兄弟的命逼我开门、暴露安全屋位置;第二,炸弹的GPS信号已经把坐标传回了他们的指挥中心;第三,这玩意儿不管拆不拆,都是一个移动的死神。
但他们算错了一样东西。
他们以为我项野是一个会被恐惧逼到墙角的猎物。
错了。老子是猎人。
"耗子!"
我蹲下身,一把扣住他的肩膀。他整个人已经冷得像块冰,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项……项哥……"耗子的眼皮翻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艰难地蠕动着,"对不起……他们抓了我……逼我……我不想带路的……他们把我腿打断了……我没说你在哪……是他们一直跟踪……"
"闭嘴,别说了。"
我的声音有点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一种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滔天怒火。
耗子这种人,他的全部世界就是那辆破电驴和每天一百来块的跑腿费。他从来没有惹过任何人,更从来没有跟那些暗网上的疯子有过半毛钱关系。他之所以被拖进这场修罗地狱,仅仅是因为——他是我项野的兄弟。
"衔尾蛇"这帮杂碎,为了激怒我,为了逼我犯错,竟然把手伸向了一个对他们毫无威胁的无辜平民。
这已经不是什么博弈了。
这是赤裸裸的、以折磨弱者来羞辱强者的卑劣行径!
"耗子,你听我说。"我稳住呼吸,双手极其小心地检查着他身上的绑带,"这东西我没法在这儿拆,但我能把你弄进来。你现在闭上眼睛,咬住牙,我数到三。"
耗子混浊的眼珠看着我,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项哥……别管我了……你赶紧带你那两个嫂子跑吧……这玩意儿它会炸的……"
"你他妈少给我整这些催泪电视剧台词!"
我低声骂了一句,一把将他那条没断的左腿盘好,然后右手穿过他的腋下,左手从膝弯处托住——
"一、二、三!"
我猛地发力,将他连人带炸弹箱子一起拖进了安全屋大厅。
"嘶——!啊!!"
耗子疼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条断腿在拖行过程中被牵动,我看到他的脸瞬间煞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嘴里咬着的一截衬衫碎布已经被血水浸透。
"咚!"
我用脚后跟勾住防爆门的边缘,猛地一甩。几百公斤的钢门在液压铰链的助力下,轰然关闭!
紧接着,我冲到墙角的控制面板前,噼里啪啦地按下了一连串指令。整个安全屋的电磁屏蔽层被我拉到了最高功率——任何GPS信号、蓝牙信号、甚至是军用级的卫星定位脉冲,在这堵合金墙壁面前,都会变成一团无意义的电子噪波。
断其耳目!
做完这些,我才跑回耗子身边。
他已经疼得几乎昏厥了,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在维持着最后一丝生命迹象。
我从医疗柜里翻出一支军用级止痛针,对准他大腿内侧的股动脉旁边就是一针扎了下去。然后飞快地用止血绷带将他那条惨不忍睹的断腿做了一个最基本的固定。
做完这一切,我才终于有空去仔细端详他怀里那个正在跳动倒计时的金属炸弹箱。
【47:51:07】
还有将近四十八个小时。
这个时间——和刚才那通电话里那个变态说的"四十八小时主菜引爆"的时间,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这颗炸弹很可能就是那个所谓"主菜"的冗余引爆器,甚至就是"主菜"本身!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把它送到我面前,就是为了告诉我——
你躲不掉。你只能来找我。带着这颗炸弹,来跳进我已经挖好的坟墓里。
我盯着那个红色数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如同催命的丧钟般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至交兄弟'耗子'遭受敌方残忍虐待,作为无辜平民被强制卷入死亡游戏!】
【系统判定:此事件严重违反十倍返现因果律中的'无辜者保护条款'!】
【触发新增支线任务——兄弟的血债!】
【任务要求:在四十八小时倒计时结束前,彻底拆除所有爆炸装置,并将策划此次行动的'衔尾蛇'京海区执行官抓获归案!】
【任务奖励:耗子全部医疗费用由系统承担(含骨骼再生级纳米修复手术),额外奖励宿主三千万无息流动资金!】
【附加情报奖励:完成此任务后,系统将解锁'衔尾蛇'京海区数据中心的精确地理坐标!】
三千万加上数据中心坐标!
这就是我需要的最后一块拼图。只要拿到那个坐标,我就能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完成系统主线给出的那个天价任务——单枪匹马摧毁亚洲区核心数据中心!
我正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密室的隔断门突然"咔哒"一声打开了。
商黎和池柚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商黎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了躺在地上、已经陷入昏迷的耗子,然后落在那个正在闪烁红光的金属箱子上。她的脸色再次变得煞白,但这一次,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崩溃。
她只是咬紧了下唇,快步走到医疗柜前,非常熟练地翻出了一整套外科缝合包和消毒器械。
"我大学辅修过急救。"她蹲下身,面无表情地开始处理耗子腿上那些我刚才来不及处理的细碎伤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冷硬,"你去想怎么拆那东西。伤员交给我。"
我看着她那张虽然苍白却异常坚毅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女人,骨子里的韧性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强得多。
池柚则又端来了一盆温水和干净的毛巾,蹲在商黎旁边当起了小助手。两个女人一个冷静指挥、一个乖巧配合,竟然在这种要命的环境下,形成了一种极其默契的合作。
我不再耽搁,转身走到安全屋角落的一个隐蔽保险柜前。
指纹加视网膜双重解锁后,厚重的柜门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我之前用现金从黑市上购置的各种应急装备——一套轻型防弹衣、一副战术夜视仪、三个加密通讯耳麦,以及十管高浓度肾上腺素注射针。
我将防弹衣穿在里面,将战术夜视仪挂在脖子上,又在大腿外侧绑好了那把战术军刀的腿鞘。
然后,我走到那个金属炸弹箱前,再次启动了【洞察之眼】。
这一次,我将扫描精度提升到了纳米级别。
【深度扫描完毕!】
【装置内部结构解析:主引爆电路板位于箱体底部,由三组独立的汞开关控制。任何倾斜超过15度的动作都会触发汞开关!外壳拆卸螺丝上安装了微型震动传感器,一旦检测到松动将立即起爆!】
【唯一可行的拆除方案:需要同时切断三组汞开关的供电线路,且必须在0.3秒内完成。人体手速极限无法做到。】
【建议:系统紧急商城已上架特殊物品——'时间缝隙'微型EMP脉冲器!可在0.1秒内释放定向电磁脉冲,瞬间烧毁封闭空间内所有微型电子元器件,同时不影响主炸药的化学稳定性!】
【兑换价格:五百万!】
五百万保一条命加三千万回报?这笔生意谁都会算。
"兑换!"
【叮!五百万现金已扣除!】
一根食指粗细、通体银白色的金属棒凭空出现在我的掌心。顶端有一个极小的红色按钮,底部是一圈精密的环形天线。
按照系统的操作指引,我极其小心地将这根金属棒的环形天线端,贴合在炸弹箱体的外壳底部——也就是主引爆电路板的正下方。
"耗子,如果你能听到,就再忍一下。"
我深吸一口长气,拇指按上了红色按钮。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电磁脉冲,犹如一道无声的闪电,瞬间贯穿了整个金属箱体!
LED面板上的红色数字猛地闪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所有的电子元器件,汞开关、震动传感器、定时器、GPS发射源——在那一瞬间,全部被精准的EMP脉冲彻底烧毁成了废铁!
而那十五公斤的C4主药块,因为本身是化学惰性炸药,在没有雷管的电火花引燃下,安静得就像一块无害的橡皮泥。
【叮!爆炸装置已成功解除!】
【支线任务'兄弟的血债'进度更新:1/2完成!】
【剩余目标:抓获'衔尾蛇'京海区执行官!】
我整个人松了口气,感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把刚穿上的防弹衣内衬都浸透了。
"拆了?"身后传来商黎有些颤抖的声音。
"拆了。"
我站起身,将那根用完的EMP脉冲器随手丢进废物桶里。然后走到躺在医疗床上的耗子身边。
经过商黎的紧急处理,耗子的外伤出血已经被止住了,整条右腿被固定得跟木乃伊似的。止痛针的药效让他暂时脱离了疼痛的折磨,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我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个跟我一起在烈日下送过无数单外卖、一起蹲在路边啃过两块钱馒头的兄弟。
怒火在我的胸腔里越烧越旺,但我的眼神反而越来越冷,冷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商建业。
那个躲在暗处、用"衔尾蛇"的黑手操纵一切的毒蛇。
你炸了商黎的大楼,废了我兄弟的腿,还把炸弹送到我的家门口。
你以为你赢了?
不。你刚刚犯了你这辈子最大的、也是最后一个错误。
因为你让我愤怒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部被系统加密的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
"嗯?"那头传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嗓音浑厚,带着一股官场老油条特有的圆滑,"深更半夜的,谁啊?"
"商建业。"
我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一阵让人恶心的干笑声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项大英雄吗?怎么,今晚没在长桥上被人砍死?啧啧啧,年轻人就是命硬。"
"你的'外卖'我收到了。"我的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你猜我花了多久拆掉的?"
电话那头的干笑声戛然而止。
沉默了五秒。
"……你在诈我。"商建业的声音终于开始变调,那层油滑的伪装出现了第一道裂缝,"那是军工级的爆破装置,三组汞开关加震动传感器,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人能徒手拆掉它。"
"我没说我徒手拆的。"
我嘴角微微上扬,电话这头的我,像极了一只看着猎物跳进陷阱的猎豹。
"商建业,你听好。我给你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之内,你带着'衔尾蛇'京海区数据中心的全部存储介质,主动来找我。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你——!"
"如果你不来——"
我的声音突然降到了冰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杀意:
"十二个小时以后,我会亲自去找你。到那个时候,我保证你会怀念今晚还能跟我在电话里聊天的日子。"
"啪。"
我挂断了电话。
身后安静了许久的商黎,突然开口了。
"他不会来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异常笃定,"我太了解他了。商建业这个人,心比毒蛇还狠,但胆子比老鼠还小。你这通电话打完,他一定会连夜转移所有的据点和证据。"
"我知道。"
我转过身,看着她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桃花眼。
"我要的就是他连夜转移。"
商黎愣了一下,随后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你是故意打草惊蛇?"她的声色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艳,"逼他暴露转移路线……然后你顺藤摸瓜,找到他真正的数据中心?"
我没有回答,只是勾起嘴角,冲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在这时——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拨打电话激怒敌方核心人物,成功制造心理压力!】
【战术评判:虎啸山林,引蛇出洞!完美的心理博弈!】
【额外奖励触发:系统已在敌方内部通讯网络中植入追踪蠕虫。商建业的下一次通讯数据将被完整截获!】
【倒计时同步更新——距离'主菜'全面引爆:47小时12分33秒。】
【猎杀倒计时,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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