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小鹿发了一条消息：“第七章 写完了。”
她秒回：“写的什么？”
“写你。”
“写我什么？”
“写你很好。”
她发了一个笑脸。他也发了一个笑脸。然后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海。海是黑色的，天是深蓝色的，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的，像被谁撒了一把碎钻。他看着那些星星，想起小鹿的眼睛。也很亮，像星星。
3
有一天，小鹿问他：“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嗯。一直住在这里？一直写小说？一直……”
“一直什么？”
“一直一个人？”
他想了想。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以为他会一直一个人。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海。一个人写小说，一个人发呆，一个人老去。他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自由，安静，什么都不用管。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因为有了小鹿。她不是他的什么人。不是女朋友，不是爱人，不是家人。她只是一个朋友。一个会做饼干给他吃、会教他跑步、会坐在他旁边看海的朋友。但她在这里的时候，他不觉得空了。不觉得无聊了，不觉得迷茫了。他觉得满。
“也许不是一个人。”他说。
“那是什么？”
“不知道。也许两个人。”
她看着他。他没有看她。他看着海。海是蓝的，平的，远的。但他不觉得远了。他觉得海就在眼前，伸手就能摸到。
“小鹿。”
“嗯。”
“你愿意……”
“愿意什么？”
“愿意一直做饼干给我吃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响，像银铃。他第一次听见她这样笑。以前她都是轻轻地笑，淡淡地笑。这次是大声的，痛快的，像是憋了很久。
“你是在求婚吗？”她问。
“不是。我是在问饼干。”
“饼干和求婚有什么区别？”
“饼干是饼干。求婚是求婚。”
“那你什么时候求婚？”
“等我写完小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明年，也许后年。”
“那我等。”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饼干屑。“反正我有时间。”
她走了。他坐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很慢，不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
“陈默。”
“嗯。”
“你的小说，快点写。”
“好。”
她笑了一下，走了。他坐在阳台上，看着门。门关着，但她好像还在。她的笑声还在，她的饼干味还在，她的光还在。他低下头，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文档，光标一闪一闪的，像在等他。他打了几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