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会问:陈默是你自己吗?
是,也不是。
陈默身上有我的影子。我也在深夜写过那张“人生清单”,虽然没有被雷劈,但那种“做错了每一个选择”的感觉,是真的。那种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往哪儿走的感觉,是真的。那种看着别人过得比自己好,觉得“如果当初”的感觉,也是真的。
我写陈默写那张A4纸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因为我想起自己写过的那些清单——毕业时写的,换工作时写的,深夜失眠时写的。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数字和地名,写满了选择和后果。每一张纸的最后,都有一句“我是不是选错了”。陈默写的那句“我这辈子,做错了每一个选择”,是我替自己写的,也是替每一个在深夜问过自己的人写的。
但陈默不只是我。他是每一个在深夜问过自己“我是不是选错了”的人。是每一个在地铁里挤早高峰、在县城里盖章、在海边发呆的人。是每一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还在找的人。是每一个累了但不敢停、痛了但不敢说、迷茫但不敢问的人。
我写陈默的时候,常常写着写着就停下来,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我也对自己说过。他后悔的那些事,我也后悔过。他害怕的那些东西,我也害怕过。他不敢停下来的那种感觉,我太熟悉了。
但写着写着,我慢慢发现,他——或者说我们——最害怕的不是选错,是选了之后,不敢承认这就是自己的路。我们总以为还有更好的选择,总以为另一条路会更顺,总以为幸福在别处。但陈默最后学会了什么?不是找到了正确答案,是学会了不再问“对不对”。路就是路。走了就是走了。没有对错,只有走过。
这句话写出来的时候,我也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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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个陈默,哪一个是我想成为的
写完这本书之后,很多人会问:四个陈默里,你最喜欢哪一个?
说实话,每一个我都喜欢。他们是我的一部分,也是我们每个人的一部分。
北京的那个,我最心疼。
他那么累,那么苦,那么孤独,但他撑住了。他撑了八年,撑到身体出了问题,撑到不敢停下来。他最后辞职的时候,我哭了。不是因为他终于停了,是因为他敢停了。这是我做不到的事。我们大多数人都不敢停。怕停下来就追不上了,怕停下来就被忘了,怕停下来就什么都没有了。但陈默A告诉我们:停下来,也不会什么都没有。你还有你自己。
写他的时候,我想起自己在北京的那些年。想起那些加班的夜晚,想起便利店的泡面,想起国贸天桥上吹过的风。那些日子很苦,但我不后悔。因为没有那些日子,就不会有今天的我。陈默A辞职后去了大理,在院子里画画、种菜、养猫。他学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慢下来,也不会死。
县城的那个,我最理解。
他的生活看起来最“正常”,有老婆有孩子有房子有工作,但他不快乐。他的不快乐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是那种闷闷的、钝钝的、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的不快乐。我写他的时候,常常想起自己那些“正常”的日子。看起来什么都有,其实什么都没有。每天早上起来,上班,下班,回家,吃饭,看手机,睡觉。第二天再来一遍。日子像复印机印出来的,一模一样,没有惊喜,没有期待。
他后来学会了重新开始,和小晚说话,带小默去公园,每天多说几句话。这些小事,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他在做,我在学。写他跟小默在公园喂鱼那一段,我写了三遍。第一遍太煽情,第二遍太冷漠,第三遍才找到那个刚刚好的温度。不是大哭大闹的和解,就是一个小小的击掌,一句“说好了”。这就够了。陈默B教会我:回来,不需要一步到位。每天多走一步,就到了。
三亚的那个,我最羡慕。
不是羡慕他有钱,是羡慕他找到了小鹿。小鹿是这本书里我最喜欢的角色之一。她没钱,但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做饼干,跑步,写小说,看海。她像风,来了就来了,走了就走了。不黏人,不逼人。她和陈默C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世界都变亮了。
陈默C后来开始写小说了,问小鹿愿不愿意一直做饼干给他吃。小鹿说:“你是在求婚吗?”陈默C说:“不是。我是在问饼干。”这段对话是我写的,但写完的时候,我自己笑了很久。因为这就是他们。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就是饼干和跑步,就是一起看海,一起发呆。陈默C有三亚的海,有写小说的阳台,有每天早上的跑步。他没有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但他开始动了。这就够了。陈默C教会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没关系。找的过程,就是答案。
主世界的那个,我最像他。
他在县城的中介公司上班,月薪三千,住出租屋,欠着债。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做错了。但他开始跑步了,开始写东西了,开始给苏小晚发消息了。他没有选对什么路,他只是开始走了。不管哪条路,往前走就对了。这是我对自己说的话。也是我想对每个读者说的话。
写他站在城墙上看日出的那段,我写得很慢。因为那是我每天早上对自己说的话:你在这里,这就够了。陈默从“我选错了所有路”到“你在这里就够了”,走了很长的路。但走到了。他教会我:不需要成为更好的自己,你已经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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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最难写的那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