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陈序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
他睁开眼睛，天还没亮，山林笼罩在浓重的雾气里。能见度不足五米，四周白茫茫一片。
那个动静又响了。
是脚步声，但很轻，轻得像野兽踩在落叶上。
陈序没有动，只是慢慢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雾气里，隐约有一个黑影。
那黑影站在三十米外，一动不动，像是在看这边。
陈序屏住呼吸，手慢慢摸向身边的石块。
那黑影动了。
它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步伐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序看清了——是人。
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头发很长，遮住了脸。走路的姿势很怪，肩膀一高一低，腿也一瘸一拐。
它走到二十米内，忽然停下。
然后它抬起头，把脸转向陈序的方向。
雾气散开一些，陈序看见了那张脸——
眼窝深陷，皮肤灰白，嘴角挂着不知是口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
没有焦点。
像死鱼一样，空洞洞的。
陈序的背脊窜起一股凉意。
那东西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呃啊——”
陈序腾地站起来，一脚踢醒林晓：“跑！”
林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序拽着往外冲。
两人连滚带爬地翻出山坳，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身后，那声嘶吼过后，雾气里响起更多的回应。
一声，两声，三声——
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
林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变调了：“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陈序没回答，只是拽着他拼命跑。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那些东西，是人。
但又不像是人。
走路姿势怪异，眼神空洞，还会发出那种声音——
他想起林晓昨晚说的话：那些泡在瓶子里的器官，在动。
又想起周明远说的：催化剂，活不过三个月。
那些被抓走的人，被注射了催化剂，然后——
变成了那样？
“这边！”陈序拉着林晓拐进一条更窄的山路。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林晓回头看了一眼，腿都软了：“它们追上来了！”
陈序没回头，但他听得见——那些东西的脚步声很乱，有的快有的慢，但数量绝对不止一两个。
他咬着牙，拼命往前跑。
前面突然出现一条山沟，很深，看不见底。
陈序来不及多想，拽着林晓就往沟里滑。
两人连滚带摔地滑下去，身上被石头划出无数道口子。最后重重摔在沟底，半天爬不起来。
陈序忍着疼爬起来，把林晓拖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两人缩在石头后，拼命捂着嘴，不敢出声。
脚步声从沟边经过。
一个，两个，三个……
它们停在沟边，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像是在交流。
陈序的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一个脚步声忽然往沟里走了几步，又停下。
碎石滚落的声音。
陈序握紧了手里的石块。
只要那东西下来，他就——
另一个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比那些东西更快，更稳。
沟边的嘶吼声突然停了。
然后是一声惨叫，接着是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陈序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沟边往下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最后停在大石头前。
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出来吧，没事了。”
陈序慢慢探出头。
雾气里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提着一把短刀，刀上还在滴血。
那张脸，他认识。
魏刚。
……
魏刚看着灰头土脸的两人，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
“命挺大。”
陈序没接话，只是看着那些倒在沟边的黑影。
雾气散了一些，他看清了——三具尸体，穿着破烂的衣服，皮肤灰白，眼窝深陷。
和刚才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魏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道：
“见过这玩意儿？”
陈序点头。
魏刚收回目光，把刀上的血擦干净：
“它们是‘废品’。”
“废品？”
“催化剂失败的产物。”魏刚说，“活着，但不算人了。只会追着活人的气息跑，咬人，吃人。”
林晓缩在石头后，声音发抖：“那……那它们是从哪儿来的？”
魏刚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但他看林晓的眼神，让陈序心里一紧。
那眼神里，有一丝怜悯。
陈序站起来，挡在林晓前面：
“魏教官，你怎么在这儿？”
魏刚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野外生存是谁安排的？”
陈序愣了一下。
魏刚把刀收回刀鞘，转身往上走：
“跟着我。”
陈序没动。
魏刚头也不回：“不想死就跟上来。那些东西，不止这三个。”
陈序沉默了一秒，拉起林晓跟了上去。
……
三个人沉默地走了半个时辰。
雾气渐渐散去，天边露出鱼肚白。
魏刚忽然开口：
“你早就知道林晓有问题，对不对？”
陈序的脚步顿了一下。
魏刚继续说：“那天站姿的事，我就看出来了。你不是普通学员。”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序：
“你有异能。”
陈序没有否认。
魏刚点点头：“行，承认就好。”
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
“林晓被人盯上了。你知道吧？”
陈序点头。
魏刚看着他：“那你知道是谁盯的？”
陈序想了想，说：“实验室。”
魏刚眼睛眯了眯：“谁告诉你的？”
陈序没有回答。
魏刚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行，有你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实验室的事，我比你知道的多一点。”
“但你现在的实力，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看着陈序，目光很复杂：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林晓这种人，他们不会放过。”
陈序心里一沉。
魏刚继续说：“他的异能是直觉，对吧？能预知危险，能看见未来的画面。”
“这种异能，是催化剂最好的载体。”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周婉被抓走之前，也是这种异能。”
陈序瞳孔收缩。
魏刚看着他：
“你想救他？”
陈序点头。
魏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把刀抽出来，刀尖对准陈序：
“那你得证明给我看，你有那个本事。”
陈序看着那把刀，没有躲。
林晓在旁边急得跳脚：“你干什么！陈序快跑！”
陈序没动。
他直视着魏刚的眼睛：
“怎么证明？”
魏刚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刀，笑了：
“敢不躲，算你有点胆量。”
他把刀收回鞘，转身往前走：
“走吧。还有一天半，我送你们出去。”
陈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魏刚脚步不停，声音从前面传来：
“因为周婉，是我侄女。”
雾气里，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陈序沉默了一秒，拉着林晓跟了上去。
字数：201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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