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刚在前面走得很快。
陈序拉着林晓跟在后面，保持着五六步的距离。雾气散了，山林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但陈序知道，那些“废品”还在某个地方游荡。
走了半个时辰，魏刚忽然停下。
“歇会儿。”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干粮，扔给陈序一块。
陈序接住，分了一半给林晓。
三个人沉默地吃着。
林晓吃得很快，像是怕有人抢。他的眼睛一直往四周瞟，整个人还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
魏刚看着他那样子，忽然说：
“你那个异能，控制不住是吧？”
林晓一愣，然后点头。
魏刚嚼着干粮，含糊不清地说：
“控制不住也正常。才觉醒没多久吧？”
林晓又点头。
魏刚看了陈序一眼：“你知道他这异能怎么开发？”
陈序说：“知道一点。”
“说说看。”
陈序想了想，说：“多触发，多记录，慢慢找到规律。”
魏刚笑了一声：“纸上谈兵。”
陈序没反驳。
魏刚把手里的干粮咽下去，喝了一口水：
“直觉类的异能，最难开发。因为它不受控制，该来的时候来，不该来的时候也来。强行压制，反而会出事。”
他看着林晓，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我见过一个直觉类的，就是周婉。”
林晓愣了一下。
魏刚继续说：“她刚觉醒那会儿，也是天天做噩梦，看见乱七八糟的画面。后来慢慢能控制了，但也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那些人盯上她的时候，她提前三天就感觉到了。告诉了我哥，我哥告诉了我。”
“我们想了各种办法，让她躲，让她藏，甚至让她离开预备营。”
“没用。”
他看着远处，眼神有些空：
“该来的，躲不掉。”
陈序沉默了一瞬，问：
“她是怎么被抓走的？”
魏刚没回答，只是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站起来：
“走吧。天黑之前得翻过前面那座山。”
……
接下来的路，比之前更难走。
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抓着藤蔓往上爬。林晓手脚并用，爬得气喘吁吁，好几次差点滑下去，都被陈序拽住。
魏刚在前面如履平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也不催。
爬到半山腰，林晓忽然停下。
他的脸色变了。
陈序立刻警觉：“怎么了？”
林晓闭上眼睛，眉头紧皱：
“有东西……在前面。”
魏刚回头，目光锐利：
“什么东西？”
林晓摇头：“不知道。但很危险。”
魏刚沉默了一秒，然后抽出刀：
“你们在这儿等着。”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树林里。
陈序拉着林晓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屏住呼吸。
过了没多久，前面传来一阵嘶吼声，然后是打斗的动静。
林晓脸色发白，抓着陈序的胳膊不放。
陈序没动，只是盯着那个方向。
打斗声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魏刚从树林里走出来，刀上的血还没干。
他走到两人面前，甩了甩刀：
“三个废品。已经处理了。”
陈序看着他，忽然问：
“你杀过多少？”
魏刚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刀收回鞘，淡淡道：
“记不清了。”
他继续往前走。
陈序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问。
……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翻过了那座山。
山下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林地，远处隐约可以看见几点火光——那是最后一个检查点。
魏刚停下脚步，指着那个方向：
“往那儿走，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
他看着陈序：
“我只能送到这儿了。”
陈序愣了一下：“你不跟我们一起？”
魏刚摇头：“我还有别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陈序。
是一块铁牌，上面刻着一个编号：0723。
“这是什么？”陈序问。
魏刚说：“周婉的编号。”
陈序愣住了。
魏刚看着那块铁牌，目光复杂：
“她被抓走那天，我正好不在。等赶回来的时候，只找到这个。”
他抬起头，看着陈序：
“你帮我拿着。如果有一天，你能找到那个实验室——”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把这个带给她。”
陈序接过铁牌，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魏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因为我去过。”
陈序瞳孔收缩。
魏刚看着他，苦笑了一下：
“那个地方，我进不去。门口那个B级，我能打过，但里面不止一个。”
“我试过三次。三次都差点死在里面。”
他看着远处那几点火光，声音很轻：
“你比我聪明。或许你能找到别的办法。”
陈序握紧那块铁牌，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尽力。”
魏刚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林晓那孩子，你保护好。”
“直觉类的异能，对那些人来说，是宝贝。”
“他要是被抓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说完，他消失在树林里。
陈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林晓在旁边小声问：“他……他走了？”
陈序点点头。
林晓看着那块铁牌，忽然问：
“周婉，是他女儿吗？”
陈序摇头：“他刚才说是侄女。”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他那样子，比亲女儿还亲。”
陈序没说话。
他把铁牌收好，拉起林晓：
“走吧。天亮之前，找个地方休息。”
……
两人摸黑往前走，找了一处隐蔽的岩缝。
林晓缩在里面，很快就睡着了。
陈序坐在外面，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掏出那块铁牌，借着月光看。
0723。
三个月前被抓走的人。
现在，是死是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魏刚说的那些话，不是危言耸听。
那个实验室，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
他想起周明远，想起苏棠，想起魏刚。
三个人，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把铁牌收好，闭上眼睛。
睡意袭来之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回去之后，得找苏棠聊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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