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陈序叫醒了林晓。
两人继续往前走。山路渐渐平缓,林子也变得稀疏,远处已经能看见炊烟。
林晓揉着眼睛,精神比昨天好了些:“快到了?”
陈序点头:“快了。”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到达了集合点。
那是一块开阔的平地,已经有不少人到了。有人躺着休息,有人聚在一起聊天,还有人被抬在担架上——缺胳膊断腿的,看着挺惨。
陈序扫了一眼,心里默默数了数。
出发时二十个人,现在到了十六个。
少了四个。
林晓也发现了,小声问:“那几个人呢?”
陈序没回答,只是带着他去打卡。
负责登记的还是那个制服男,看了他们一眼,在本子上划了两笔:
“第七组,到。”
陈序领了水和干粮,拉着林晓找了个角落坐下。
林晓一边喝水一边四处张望,忽然碰了碰陈序的胳膊:
“你看那边。”
陈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苏棠坐在一棵树下,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她身上有点脏,但看起来没什么伤。
她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周明远。
陈序眉头微微皱起。
周明远怎么也来了?
……
傍晚时分,所有人都到齐了。
活着回来的,十六个。另外四个,两个被抬回来的,还剩一口气;两个彻底没回来。
魏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站在队伍前面,脸上看不出表情:
“野外生存结束。明天返回预备营。”
“最后一名的那组,站出来。”
人群里走出两个人,脸色惨白。
魏刚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
“收拾东西。明天不用回去了。”
那两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没人敢吭声。
陈序站在队伍里,看着那两个人被带走,心里忽然想起昨晚那些“废品”。
他们,也会变成那样吗?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
晚上,营地生起了篝火。
十六个人围坐在火堆旁,有人低声聊天,有人发呆,有人盯着火焰出神。
陈序坐在最外围,背靠着一棵树。
林晓靠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
脚步声响起。
陈序抬头,看见苏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棠先开口:
“林晓还好?”
陈序点头:“还行。”
苏棠看着篝火,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你们遇见什么了?”
陈序想了想,把这两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那些“废品”,魏刚的出现,周婉的铁牌……
苏棠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那个铁牌,能给我看看吗?”
陈序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她。
苏棠接过,借着火光看了很久。
“0723……”她轻声念着,忽然问,“你知道这个编号是什么意思吗?”
陈序摇头。
苏棠说:“我以前见过类似的。”
陈序看着她。
苏棠把铁牌还给他,目光有些复杂:
“我爹死之前,身上也有一块。”
陈序愣住了。
苏棠继续说:“那块上面写的是——0017。”
“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没说。只让我记住这个数字。”
她看着火焰,声音很轻:
“我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现在……”
她没说完,但陈序听懂了。
0017,0723——
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东西。
那个实验室。
……
周明远也走了过来。
他在陈序另一边坐下,压低了声音:
“查到了。”
陈序看着他。
周明远说:“那个实验室,挂靠在曙光基金会下面,但不归基金会管。背后的人是谁,查不到。”
“但我查到了另一样东西——每个月被送进去的人,都有编号。按时间顺序排的。”
他看着陈序手里的铁牌:
“0723,是三个月前的。按时间算,应该是周婉那一批。”
陈序握紧铁牌:“那她现在……”
周明远摇头:“不知道。里面的事,查不到。”
他顿了顿,又说:
“但我查到一件事——那些进去的人,不是都死了。”
陈序瞳孔收缩。
周明远看着他,目光复杂:
“有人活着。或者说,有人没死。”
“没死是什么意思?”
周明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
“你们今天在路上遇见的那些‘废品’,都是失败的。成功的那些——”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被送去了别的地方。”
篝火噼啪作响。
陈序沉默了很久,然后问:
“成功的标准是什么?”
周明远看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听话。”
……
夜里,陈序没睡着。
他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脑子里反复想着周明远说的那些话。
成功的,被送去了别的地方。
失败的,变成废品,扔在山里。
那个实验室,到底在做什么?
他翻了个身,看向旁边的林晓。
那小子睡得很沉,眉头却皱得很紧,像是又在做噩梦。
陈序想起魏刚说的话:直觉类的异能,对他们来说是宝贝。
林晓,是“成功”的材料,还是“失败”的备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回去之后,得加快进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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