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陈序过得很平静。
白天训练，晚上休息，偶尔和苏棠交换一个眼神，偶尔听林晓唠叨今天的饭菜有多难吃。
但陈序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四天晚上，周明远又来找他了。
还是那个角落，还是压低的声音。
“查到了。”
陈序看着他。
周明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上面是一份名单，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编号。
“这是近半年被送进实验室的人。”周明远说，“托了很多人，欠了一堆人情，才弄到这份东西。”
陈序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
名字、编号、日期、备注。
周婉，0723，三个月前，备注：直觉类，待观察。
他继续往下看。
张顺，0731，两个月前，备注：体质类，已处理。
李四，0745，一个月前，备注：无异能，已处理。
陈序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李四，一个月前。
他想起那个把自己馒头让给妹妹、低血糖晕倒、被拖走的瘦小男生。
已处理。
他沉默了一瞬，继续往下看。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最后一行的备注栏里，写着四个字：
“0017，成功”
陈序抬起头，看着周明远：
“0017？”
周明远点头：“苏棠父亲的那个编号。”
陈序的呼吸顿了一下。
“成功……是什么意思？”
周明远摇头：“不知道。但后面这些，只要是‘成功’的，都没有后续记录。”
陈序看着那份名单。
成功的有七个，0017是其中之一。
其他的，都是“已处理”。
他想起山里那些“废品”，想起它们空洞的眼神，想起它们嘶吼着追过来的样子。
已处理，就是变成那样？
还是直接死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0017——苏棠的父亲——是“成功”的那一个。
成功之后，去了哪儿？
……
第二天上午，陈序找了个机会，把苏棠叫到一边。
他把那份名单递给她。
苏棠接过，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的“0017”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看不出表情：
“这是哪儿来的？”
陈序说：“周明远查的。”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把名单还给他：
“你想说什么？”
陈序看着她：
“你父亲是‘成功’的那一个。‘成功’之后，他去了哪儿？”
苏棠没有回答。
她转身要走，陈序忽然开口：
“你不想知道吗？”
苏棠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陈序继续说：“你身上有封印，你父亲临死前给你下的。他让你隐姓埋名，躲在这里。”
“但你躲得掉吗？”
苏棠的背影微微颤了一下。
陈序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那些人，迟早会找到你。”
“与其等他们来，不如我们先去找他们。”
苏棠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
陈序摇头。
苏棠说：“我也不知道。我爹死之前，什么都没告诉我。只让我记住0017，让我躲起来，让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顿了顿，声音沙哑：
“连你，我也不该相信。”
陈序看着她，没有辩解。
他只是说：
“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儿？”
苏棠愣住了。
陈序说：“你完全可以转身就走，当没听过这些话。但你站住了。”
“因为你其实想信一次。”
苏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很淡：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陈序没说话。
苏棠深吸一口气，把那份名单收进怀里：
“我爹的事，我会自己查。”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
“但如果查到最后，需要联手——我会找你。”
说完，她走了。
陈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眼前弹出一个框：
【苏棠好感度提升：20→30（信任萌芽）】
【备注：她开始相信你了。但离完全信任，还差很远。】
陈序收回目光，转身往宿舍走。
信任，慢慢来。
……
夜里，林晓又做梦了。
陈序被他的动静惊醒，坐起来看过去。
林晓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喊什么。
陈序走过去，拍了拍他。
林晓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放大，满脸是汗。
他看着陈序，嘴唇发抖：
“我看见……我看见她了。”
“谁？”
林晓咽了口唾沫：
“周婉。”
陈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晓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她还活着。”
“在哪儿？”
林晓闭上眼睛，眉头紧皱：
“在地下。很深的地下。有很多铁门……她在一扇铁门后面，蜷缩着，身上好多管子……”
他睁开眼睛，看着陈序，眼神里带着恐惧：
“她在等死。”
陈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拍了拍林晓的肩膀：
“睡吧。”
林晓看着他：“你不问别的？”
陈序说：“问也没用。天亮再说。”
林晓愣了一会儿，然后躺回去，闭上眼睛。
但他一直在发抖。
陈序躺在铺位上，看着天花板。
周婉还活着。
在地下三层。
身上插着管子。
在等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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