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深处，有一座废弃的矿洞。
比之前那个更大，更深，洞口被藤蔓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苏远山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陈序跟在后面，每一步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进了洞，里面别有洞天。
通道很深，两边有废弃的铁轨，应该是很多年前挖矿留下的。走了大概一炷香，眼前突然开阔——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被人改造成了临时营地。
有床铺，有物资，有照明用的荧光棒，甚至还有一套简易的通讯设备。
洞里有三个人，看见苏远山进来，都站起来点头示意。
苏远山摆摆手，他们又坐回去，目光却一直跟着陈序他们转。
陈序扫了一眼——三个人，气息都很稳，手上都有茧子，是练家子。
而且，他们的眼神和普通人不一样。
太冷静了。
像上过战场的兵。
苏棠从进来就一句话没说，脸色一直很白。她盯着苏远山的背影，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林晓扶着陈序坐下，小声说：“这什么地方？”
陈序没回答，只是看着苏远山。
苏远山在对面坐下，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然后看向苏棠：
“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苏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
“你没死。”
苏远山点头。
“那具尸体是谁？”
苏远山说：“替身。”
“你为什么要假死？”
苏远山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因为有人要杀我。”
苏棠的呼吸急促起来。
苏远山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愧疚：
“我当年查到了一些东西，那些人要灭口。我只能假死脱身。”
他看着苏棠，声音低沉：
“把你送到预备营，是没办法的事。那里虽然脏，但至少安全。”
苏棠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
苏远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序：
“昨晚的事，干得漂亮。”
陈序没接话。
苏远山继续说：“那个女孩，周婉，是0723对吧？”
陈序心里一动：“你怎么知道？”
苏远山指了指旁边那三个人：
“他们盯那个实验室盯了半年。每个进去的人，都有记录。”
他看着陈序，目光锐利：
“你们能把她带出来，很不容易。”
陈序沉默了一瞬，然后问：
“你也在查那个实验室？”
苏远山点头。
“查到了什么？”
苏远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你知道那个实验室是干什么的吗？”
陈序想了想，说：
“催化剂。把人变成听话的东西。”
苏远山点头，又摇头：
“只说对了一半。”
他站起来，走到洞壁边，那里挂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催化剂是手段，不是目的。”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不是实验室，是更远的地方，标注着“总部”两个字。
“真正的目的，是制造一种人——没有自我意识，绝对服从命令，战斗力远超普通异能者。”
他看着陈序：
“你见过的那些废品，是失败的。周婉那样的，是半成品。真正的成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根本看不出来和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陈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看不出来区别？
那岂不是说——
苏远山看着他，缓缓点头：
“对。那些人，就在我们身边。”
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林晓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
苏棠忽然开口：
“你当年查到的，就是这个？”
苏远山点头。
苏棠盯着他：
“所以那些人要杀你灭口？”
苏远山又点头。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那你现在呢？还想继续查？”
苏远山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不是想。是必须。”
他走到苏棠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
“躲不掉的。”
他看着苏棠的眼睛，一字一句：
“只能打回去。”
苏棠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但她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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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在旁边看着这对父女，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苏远山说的“成品，就在我们身边”。
是谁？
预备营里的人？教官？讲师？还是——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周明远。
周明远是主动找上他的。周明远帮他查资料，给他地图，告诉他换班时间。
周明远的女儿周婉，被抓进了实验室。
但周明远自己呢？
他有没有可能是——
陈序猛地抬起头，看向角落里。
周明远抱着周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从进来开始，他就一句话没说过。
陈序盯着他的背影，眼前没有弹出任何框。
他的异能，每天只有三次机会。
今天，还剩两次。
他用一次。
【目标：周明远】
【异能等级：C级】
【异能类型：精神感知】
【当前状态：情绪崩溃边缘】
【检测到异常：他的异能波动深处，有一层极隐蔽的封印】
【封印类型：记忆封锁】
【封印内容：关于“总部”的部分记忆，被强制抹除过】
陈序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明远的记忆，被抹除过？
他自己知不知道？
陈序收回目光，没有声张。
但现在，他看周明远的眼神，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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