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陈序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把今天剩下的最后一次机会留着，没有再用。
苏远山还在和苏棠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林晓缩在旁边，眼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满脸的不知所措。
陈序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但他在想事情。
周明远的记忆被封印过。
他自己知不知道？
封印是谁下的？什么时候下的？
和那个“总部”有没有关系？
他睁开眼睛，看向角落里的周明远。
周明远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抱着周婉，一动不动。周婉缩在他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偶尔眨一下，但没有任何表情。
陈序站起来，走过去。
他在周明远旁边坐下。
周明远没动。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周老师。”
周明远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红，但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陈序说：“你累了吧？我来抱一会儿。”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用。”
陈序没勉强。
他只是看着周婉，忽然问：
“她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序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调皮。话多。喜欢缠着我讲故事。”
“每次讲完，她都要问：后来呢？后来呢？”
他看着怀里的周婉，眼眶发红：
“现在她不问了。”
陈序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周老师，你记得周婉是什么时候被抓走的吗？”
周明远说：“三个月前。”
“具体哪一天？”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说：
“三月十七。”
陈序点点头。
他又问：“那天你在干什么？”
周明远想了想，说：“在上课。上午的理论课，讲异能的分类。”
“下课后呢？”
“下课后……下课后……”
周明远的眉头皱起来，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下课后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
陈序盯着他：“你记不清了？”
周明远摇头，声音有些慌乱：
“不是记不清，是……是想不起来。那天下课后的事，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陈序，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
“这正常吗？”
陈序没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
“没事。可能是太累了。”
他站起来，往回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周老师，有些事想不起来，可能是好事。”
周明远愣住了。
陈序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周明远想不起来的那段时间——
可能就是他被封印记忆的时候。
那个时间点，正好是周婉被抓走之后。
他去追了？还是去查了？还是——
被人堵住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周明远的身上，藏着东西。
……
夜里，陈序被一阵动静惊醒。
他睁开眼睛，看见苏远山站在洞口，背对着众人，像是在看外面的夜色。
陈序躺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过去。
苏远山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陈序在他旁边站定，看着洞外的黑暗。
两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苏远山忽然开口：
“你怎么看周明远？”
陈序心里一动，脸上不动声色：
“什么意思？”
苏远山转过头，看着他：
“别装了。你能看穿别人的异能波动，对不对？”
陈序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苏远山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
他重新看向洞外：
“你发现他不对劲了？”
陈序想了想，说：
“他的记忆被封印过。”
苏远山点头：
“我三年前就发现了。”
陈序愣了一下。
苏远山说：“当年我还在查那个实验室的时候，见过他。他是曙光基金会的讲师，但我去查过他的底——他以前不是干这个的。”
他看着远处，目光幽深：
“他以前是个散修，靠接任务为生。后来突然就进了曙光基金会，当了讲师。”
“我查过那段时间——正好是他记忆被封印的时候。”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你觉得他是那边的人？”
苏远山摇头：“不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陈序：
“但他的记忆封印，和实验室的手法一模一样。”
陈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远山说：“所以你要小心。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说不定哪天，那个封印突然解开，他想起自己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到时候，他会站在哪边，谁也不知道。”
……
两人回到洞里，各自躺下。
陈序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想苏远山的话。
周明远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他呢？
他穿越到这具身体里，原主的记忆他都有。但原主的记忆，是真的吗？
还是说，原主自己，也是被封印过的？
他不知道。
他翻了个身，看向角落里。
周明远还抱着周婉，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手，一直放在周婉的额头上。
那个姿势，像一个父亲在保护女儿。
陈序收回目光。
不管周明远以前是谁，现在——
他只是个想救女儿的父亲。
这一点，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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