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陈序第一个醒来。
他坐在洞口,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山林里起了雾,白茫茫一片,看不见远处。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远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块干粮。
陈序接过,咬了一口。
两人沉默地吃着。
过了一会儿,苏远山忽然开口:
“你那异能,每天能用几次?”
陈序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远山没看他,自顾自地说:
“别紧张。我不是要查你。只是想知道,接下来的路,你还能撑多久。”
陈序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三次。”
苏远山点点头:
“够用吗?”
陈序想了想,如实回答:
“不够。”
苏远山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那就省着点用。”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准备出发。天亮就走。”
……
洞里的人都醒了。
林晓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苏棠在整理东西,动作很快,很利落。周明远抱着周婉,正在给她喂水。
周婉还是那副样子,眼神空洞,嘴唇机械地动着,把水咽下去。
陈序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她。
周婉的眼睛动了一下,落在他脸上。
只是一瞬间,然后又移开了。
但陈序看见了。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有东西。
不是空洞,是……恐惧。
她在害怕什么?
陈序没有问。
他站起来,走到苏远山那边。
那三个黑衣人已经在收拾装备了。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老手。
苏远山指着他们,简单介绍:
“老赵,老钱,老孙。跟我三年的老人,可以信。”
那三人冲陈序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序也点头回应。
……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队伍出发了。
八个人,加上周婉。
苏远山走在最前面,老赵老钱老孙分散在队伍四周,陈序他们几个被护在中间。
林晓跟在陈序旁边,小声说:
“咱们去哪儿?”
陈序说:“东海市。”
林晓愣了一下:“多远?”
陈序想了想苏远山昨晚说的话:
“很远。”
林晓的脸垮下来。
……
走了整整一天。
山路很难走,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抓着藤蔓往上爬。陈序的肋骨还没好利索,每一步都疼得冒汗,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林晓几次想扶他,都被他推开。
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翻过了第一座山。
苏远山找了个隐蔽的山坳,让大家休息。
老赵老钱老孙轮流放哨,其他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干粮。
周明远还在喂周婉。
周婉吃得很慢,但比早上好一些了——至少会自己张嘴了。
林晓看着那边,小声说:
“她能恢复吗?”
没人回答。
这个问题,谁也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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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序又睡不着。
他靠在石壁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脚步声响起。
苏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棠忽然开口:
“你怕吗?”
陈序转头看她。
苏棠没看他,只是看着远处的黑暗:
“去东海市,查那个总部,面对那些不知道多强的人——你怕吗?”
陈序想了想,然后说:
“怕。”
苏棠愣了一下。
陈序继续说:
“怕死,怕救不了人,怕走到一半就撑不住。”
他看着远处,声音很平静:
“但怕也得走。”
苏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
“你这个人,真奇怪。”
陈序没说话。
苏棠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我也怕。”
“但跟你一起走,好像没那么怕了。”
说完,她走了。
陈序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
第二天,继续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在走,走,走。
陈序的肋骨慢慢愈合了,走路不再那么疼。
林晓的直觉时不时发作,有时候能提前避开危险,有时候只是让他脸色发白。
周明远还是那副样子,白天照顾周婉,夜里守着陈序他们睡觉。他很少说话,但每次看周婉的眼神,都让人心里发酸。
周婉慢慢有了一些变化。
她会自己吃东西了。虽然还是不说话,但偶尔会转动眼睛,看看周围的人。
有一次,她看着林晓,看了很久。
林晓被看得发毛,小声问陈序:
“她干嘛老看我?”
陈序想了想,说:
“可能你的直觉,她也感觉到了。”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周婉,忽然说:
“你也能看见对不对?”
周婉没有反应。
但她的眼睛,眨了一下。
……
第八天,他们走出了山区。
眼前是一片平原,远处隐约可以看见公路和村庄。
苏远山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方向:
“前面就是人区了。得小心。”
他看着众人,目光严肃:
“从现在开始,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遇到人,我来应付。”
众人都点头。
队伍继续往前走。
陈序走在队伍中间,看着越来越近的公路。
东海市,还远。
但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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