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盯着那条小臂上的编号，脑子里飞速运转。
0089。
比苏远山的0017靠后，比周婉的0723靠前。
这个女人，是成品？
还是半成品？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二十多岁，皮肤有些粗糙，但五官很端正。眼睛很亮，不像周婉那样空洞。
“你叫什么？”他问。
女人收回手臂，放下袖子：
“林巧。树林的林，巧妙的巧。”
陈序点点头。
林巧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信我，对不对？”
陈序没说话。
林巧说：“很正常。从那地方出来的人，谁都不信。”
她转身，往饭馆里走：
“进来坐坐。我请你吃碗面。”
陈序犹豫了一秒，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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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馆很小，只有四张桌子。林巧把他带到最里面那张，自己去后厨端了两碗面出来。
陈序看着面前那碗面，没动筷子。
林巧也不介意，自己先吃起来。
吃了几口，她放下筷子，看着陈序：
“你那个异能，每天能用几次？”
陈序心里一震。
林巧说：“别紧张。我有探测类的异能，能感觉到你的异能波动。”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的是C级，感知强化。能感觉到别人身上有没有异能，什么类型，大概什么等级。”
她看着陈序，目光平静：
“你的异能很奇怪。波动很弱，但深度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陈序沉默了一瞬，然后问：
“你从那地方出来多久了？”
林巧说：“两年。”
“怎么逃出来的？”
林巧的眼神暗了一下：
“有人帮我。”
“谁？”
林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你知道0017吗？”
陈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巧看着他的反应，点了点头：
“看来你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
“0017，是我哥。”
陈序愣住了。
林巧继续说：“他比我早进去三年。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成功了——成了成品。”
“但他没有变成那些听话的东西。他还记得我。”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是他帮我逃出来的。他用自己换了我。”
陈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哥现在在哪儿？”
林巧摇头：“不知道。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她看着陈序，忽然说：
“你们是不是要去东海？”
陈序没回答。
林巧说：“我哥失踪之前，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他不见了，就去东海找他。”
她站起来，走到陈序面前：
“带我一起走。”
陈序看着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问：
“你为什么相信我？”
林巧笑了笑，笑得很淡：
“因为你刚才看我编号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想事情。”
她顿了顿：
“从那地方出来的人，眼睛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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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回到队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远山第一个迎上来，压低声音：
“怎么这么久？”
陈序把林巧的事说了一遍。
苏远山的脸色变了。
“0089？”他皱眉，“林巧？她哥是0017？”
陈序点头。
苏远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0017我认识。”
陈序看着他。
苏远山说：“当年在那个房间里，他睡我隔壁。比我晚进去，但比我早成功。”
他看着远处的镇子，目光复杂：
“他话很少，但人不错。有一次我发烧，是他照顾的我。”
“后来他成功了，被带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序：
“那个林巧，你信她？”
陈序想了想，说：
“信一半。”
苏远山点头：“那就够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带她一起走。有个感知类的异能者，对我们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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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巧跟着陈序回到队伍。
苏棠看着她，目光有些警惕。林晓倒是挺高兴——终于有个能说话的人了。
林巧看见周婉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周婉的眼睛。
周婉也看着她。
两个女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林巧伸手，轻轻碰了碰周婉的脸：
“0723。”
周婉的睫毛动了一下。
林巧回头看着陈序：
“她还有救。”
陈序心里一震：“怎么救？”
林巧说：“需要一个人，每天用异能刺激她的感知区。慢慢的，她会醒过来。”
她看着陈序，目光认真：
“我的异能正好可以。”
陈序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谢谢你。”
林巧笑了笑：
“不用谢。我帮你，你帮我。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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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队伍继续前进。
多了一个人，气氛变了一些。
林巧话不多，但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谁需要帮忙，她就过去搭把手。周婉的喂食、换药，她主动接手，周明远终于能喘口气。
陈序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前面的夜色。
眼前弹出框：
【林巧好感度：60（信任）】
【备注：她对你是真心的。但她身上，还有一个秘密没告诉你。】
陈序看完，把框关掉。
每个人都有秘密。
包括他自己。
但没关系。
只要目标一致，就能一起走。
远处，东海的方向，一片漆黑。
但陈序知道，天亮的时候，路还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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