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在大厅角落的椅子上坐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他见证了三百多人的觉醒仪式——
有人觉醒成功，欢呼雀跃；有人觉醒失败，哭着离场；还有几个觉醒出罕见的A级异能，全场轰动，直接被考官带走，据说要重点培养。
只有他，被周正直一句“再测一次”晾在这儿，没人管。
“第289号，张伟，觉醒成功，异能等级E，异能类型：力量强化。”
陈序抬头看了一眼台上那个正在傻笑的光头壮汉，又低头看了看眼前的空气。
没有弹窗。
他刚才用掉了一次机会，还剩两次。他决定省着点，不到关键时刻不用。
“陈序是吧？”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序转头，看见一个瘦高个男生正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一种很微妙的笑容——不是友善，也不是敌意，更像是……好奇？
“你是？”
“林晓，也是觉醒失败的。”瘦高个在他旁边坐下，往台上努了努嘴，“不过我没你这么好命，我是当场被清退的，走到门口又被叫回来了。”
陈序挑眉：“为什么叫回来？”
林晓压低声音：“听说是因为你。周正直让人把今天所有觉醒失败的全扣下了，说要重新评估。”
他上下打量着陈序，眼神里带着探究：“你刚才跟周正直说什么了？他脸色变得可快。”
陈序想了想，如实回答：“我说他女儿会没事的。”
林晓愣了三秒。
“……就这？”
“就这。”
林晓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放弃了：“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
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反正能留下来就行。你知道吗，像咱们这种孤儿，觉醒失败被清退出去，下场只有一个——”
他伸出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序眉头微皱：“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林晓嗤笑一声，“曙光基金会养咱们十八年，是白养的？咱们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投资。现在投资失败了，不得收回点成本？”
他凑近陈序，压低声音：“我听说，上个月觉醒失败的那批人，被卖到黑市当苦力了。异能者的苦力，你懂吗？就是那种专门干脏活累活的，干到死为止。”
陈序沉默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眼前的空气，还是没有弹窗。
——这种事，攻略不会提示。因为它不是“当前需要解决的问题”，而是背景信息。
但背景信息，往往比眼前的问题更重要。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看向林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要好处。”
他站起来，拍了拍陈序的肩膀：“就是觉得，咱们这批人里，能有个脑子清楚的，不容易。”
说完，他往大厅另一头走去。
陈序看着他的背影，眼前忽然弹出一个框：
【目标：林晓，F级异能者，异能“直觉”——能隐约感知危险，但无法精确定位。】
【备注：他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建议结交。】
【隐藏信息：他三个月后会因为救你而死。如果想改变这个结局，请在一周内帮他提升异能等级。】
陈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个月后？
救他而死？
他刚要仔细看，框忽然闪了一下，又弹出一个新框：
【提示：您今天还剩两次使用机会。当前已用一次。】
【友情提示：广告倒计时——距离今日强制广告推送还有6小时。建议在广告到来前用完剩余次数，否则广告会随机打断您。】
陈序：“……”
这破系统还带广告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两个信息记在心里，然后站起身，往大厅前面走去。
周正直正站在台边，手里拿着一沓名单，眉头紧锁。
陈序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周正直头也不抬：“等会儿，别烦我。”
陈序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三秒后，周正直抬起头，看着他：“你站这儿干什么？”
陈序指了指他手里的名单：“周考官，您在看觉醒失败的人？”
周正直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陈序笑了笑：“猜的。”
其实是刚才林晓说的——周正直把所有觉醒失败的全扣下了，肯定是在研究这批人有没有“漏网之鱼”。
周正直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把名单往他手里一拍：
“那你看看，这批人里，有没有能留下的。”
陈序接过名单，低头扫了一眼。
一共三十七个人，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详细的测试数据——姓名、年龄、异能波动、测试结果。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数：还剩两次机会，用，还是不用？
如果用，能看到什么？
如果不用，靠自己的判断，能找出那个“能留下”的人吗？
他决定先试试自己的脑子。
三十七个人，异能波动都在0.5以下，确实是觉醒失败的标准。但波动低，不代表完全没有——
他忽然想起林晓说的“直觉”异能。
林晓的异能波动是多少？
他翻到林晓那一页：异能波动0.3，备注“疑似有微弱感知能力，无法确定类型”。
陈序抬头，看向周正直：
“周考官，这批人里，有一个叫林晓的，您注意到了吗？”
周正直愣了一下，然后从他手里拿回名单，翻到林晓那一页，看了三秒。
“波动0.3，有什么问题？”
陈序说：“他的异能类型，可能不是‘无法确定’，而是‘无法探测’。”
周正直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陈序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异能，天生就不容易被探测到。比如感知类、预知类、精神类——这些异能的波动本身就很小，容易被当成觉醒失败。”
他看着周正直的眼睛：“林晓的异能，可能是‘直觉’——他能感知危险。这种异能，战场上比十个力量强化都有用。”
周正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笔，在林晓的名字后面写了一行字：“建议保留，进一步观察。”
写完之后，他抬头看着陈序，眼神复杂：
“你叫什么？”
“陈序。”
周正直点点头，把名单收起来，忽然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序早就想好了答案：“猜的。”
“猜的？”
“对。我刚才跟他聊了几句，感觉这个人不一般。”陈序笑了笑，“周考官，有时候直觉比数据准。”
周正直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陈序以为他要发火。
然后周正直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陈序，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把名单往腋下一夹，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明天开始，你们这批人统一编入预备营丙班。能不能留下，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说完，他大步离开。
陈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低头，看见眼前弹出一个框：
【恭喜您完成任务：找出“能留下的人”】
【任务奖励：周正直好感+20，当前好感度：30（友善）】
【备注：好感度达到60，他会成为您的助力。达到80，他会为您挡刀。】
陈序：“……”
这系统怎么跟游戏一模一样？
他刚要仔细研究这个“好感度”系统，眼前忽然又弹出一个框，而且这次是金灿灿的，特效拉满：
【叮——】
【检测到今日剩余使用次数：2次】
【检测到距离广告推送还有5小时47分钟】
【友情提示：广告期间，您将无法使用异能，且广告会持续30秒，非常社死。】
【建议：尽快用完剩余次数，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等着社死。】
陈序：“……”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这该死的次数用完。
还剩两次，用在哪里？
他环顾四周，大厅里已经没几个人了。觉醒成功的那批早就被带走，觉醒失败的也陆续被安排去预备营。
只有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生。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哭。
陈序犹豫了一秒，还是走了过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这女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有些乱，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序在她旁边站定，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然后他眼前弹出一个框：
【目标：苏棠，18岁，异能等级？？？】
【警告：无法探测！无法探测！无法探测！】
【检测到目标身上有高阶封印，封印等级：S级。】
【攻略：不要靠近。不要说话。不要让她记住你。】
【备注：她的真实身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一万倍。】
陈序看着这个框，沉默了足足五秒。
无法探测？
S级封印？
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一万倍？
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女生忽然抬起头。
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冷。
她看着陈序，声音沙哑：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陈序僵在原地。
他看见眼前的框又弹出一条新提示：
【紧急攻略：】
【1.说“不是”】
【2.转身离开】
【3.以上都不对——正确答案是：递给她一张纸，然后说“哭完了记得吃饭”。】
陈序：“……”
这什么鬼答案？
但他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了过去。
女生愣了一下，没接。
陈序又说：“哭完了记得吃饭。”
女生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把纸巾抽走了。
她擦了擦脸，站起来，比陈序矮了半个头。
“你叫什么？”
“陈序。”
女生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我叫苏棠。记住这个名字。”
“以后，你会用上的。”
说完，她消失在门外。
陈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半天没动。
然后他低头，看见眼前弹出一个框：
【恭喜您触发隐藏剧情：苏棠的注意】
【当前好感度：5（警惕）】
【备注：别高兴，5是最低值。她记住你了，但不是因为喜欢。】
【提示：您今日剩余使用次数：1次。】
【提示：距离广告推送还有5小时32分钟。】
陈序看着那个“5（警惕）”，忽然有点想笑。
穿越第一天，他就招惹了一个“S级封印”的女生。
这开局，还真是……刺激。
他走出大厅，外面天已经黑了。
远处有一排低矮的平房，亮着昏黄的灯光。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
预备营丙班
陈序走过去，推开门。
门里坐着三十多个人，都是今天觉醒失败的。
林晓坐在最里面，看见他进来，冲他挥了挥手。
陈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林晓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刚才跟周正直说什么了？我看见他在你名字后面写了一行字。”
陈序摇头：“没什么。”
林晓也不追问，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反正能留下就行。对了，你刚才在外面跟那个女生说话了？”
陈序一愣：“你看见了？”
林晓点头：“看见了。那女生是谁啊？我之前没见过她。”
陈序想了想，如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林晓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但陈序注意到，他说“不知道”的时候，眼前的框又弹了出来：
【提示：您今日剩余使用次数：1次。】
【提示：距离广告推送还有5小时18分钟。】
【友情提示：那个女生的事，建议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林晓。】
陈序默默地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S级封印。
比想象中复杂一万倍。
以后会用上的名字。
还有那个“三个月后会救他而死”的林晓。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他，只有每天三次的攻略。
和一颗穿越前被996摧残过的、擅长算计的脑袋。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忽然笑了。
有意思。
真他妈有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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