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林巧的带领下，绕开了镇子，走了一条小路。
说是小路，其实就是荒地里的野兽道，杂草丛生，坑坑洼洼。林晓被绊了好几次，嘴里骂骂咧咧，但没人理他。
陈序走在队伍中间，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林巧。
这个女人走路很稳。明明是荒地，她却像走在平地上一样，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不是练出来的。
是本能。
那种在危险环境里活久了才会有的本能。
苏远山也注意到了。他放慢脚步，和陈序并排：
“这个林巧，不简单。”
陈序点头。
苏远山说：“她的异能是感知强化，但她的身手，至少练过五年以上。”
他看着陈序，压低声音：
“她说的那个哥哥，0017，我认识。是个老实人，不爱说话，但心很细。”
“如果她真是他妹妹，那她应该也是从小被培养的。”
陈序心里一动：“从小？”
苏远山点头：“那个实验室，不光是抓人进去改造。他们也养人。”
“从婴儿开始养，养到十八岁，然后注射催化剂。”
他看着前面林巧的背影，目光复杂：
“那些人，没有童年，没有父母，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你也是？”
苏远山摇头：“我是被抓进去的。那时候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记忆。”
他看着远处，声音很轻：
“但那些从小养的，比我们惨。”
“他们没有‘外面’的概念，不知道什么是自由。他们只知道服从。”
陈序看着林巧的背影，忽然问：
“你觉得她是哪种？”
苏远山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不知道。”
“但她既然能逃出来，而且能活到现在——”
他顿了顿：
“肯定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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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半夜，林巧忽然停下。
她举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所有人都蹲下来，屏住呼吸。
陈序爬到她旁边，压低声音：
“怎么了？”
林巧指着前面，声音很轻：
“有人。”
陈序眯起眼往前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林巧说：
“十二个。有枪。还有两个异能者，一个C级，一个B级。”
陈序心里一沉。
B级？
他想起那个实验室门口的赵虎，一个人差点要了他的命。
现在又有一个B级？
林巧转过头，看着他：
“是曙光基金会的人。他们在等。”
陈序问：“等什么？”
林巧说：“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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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后退了二里地，找了个隐蔽的山坳藏起来。
苏远山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压低声音：
“前面过不去了。绕路的话，要多走三天，而且不一定绕得开。”
他看着众人：
“谁有主意？”
没人说话。
陈序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
他在用脑子。
十二个人，两个异能者，一个C级一个B级。
硬闯肯定不行。
绕路太远，而且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别的封锁线。
那怎么办？
他睁开眼睛，看向林巧：
“你那个感知，能感觉到那个B级的异能类型吗？”
林巧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
“感觉像是……防御类的。很厚，很稳。”
陈序点点头。
防御类。
那就不是赵虎那种攻击型的。
防御类的弱点是什么？
他想了想，问苏远山：
“你打过防御类的吗？”
苏远山点头：“打过。那种人，很难打死，但很好甩掉。”
陈序眼睛一亮：“怎么说？”
苏远山说：“防御类的异能，一般都是把力量集中在皮肤或肌肉上，让身体变得坚不可摧。但代价是——速度慢。”
他看着陈序：
“只要跑得比他快，他就追不上。”
陈序想了想，又问：
“那个C级呢？”
林巧说：“像是……控制类的。能操纵什么东西，但感觉不太强。”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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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计划很简单——分两路。
林巧带着周明远和周婉，从左边绕过去。那边虽然远一点，但C级感知不到她，安全。
剩下的人，从正面冲。
不是硬冲，是引。
把那个B级引开，然后跑。
苏远山皱眉：“谁来引？”
陈序说：“我。”
苏棠腾地站起来：“你疯了？”
陈序看着她，很平静：
“我有异能，能看见他的动作。他追不上我。”
苏棠说：“那是B级！你上次差点死在B级手里！”
陈序说：“上次是正面打。这次只是跑。”
他看着苏棠：
“而且我有你们。”
苏棠愣住了。
陈序说：“你们不用管我，只管往前跑。他追我的时候，你们就有机会冲过去。”
苏远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可行。”
他看着陈序：
“但你得保证，能活着跟上来。”
陈序说：“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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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行动开始。
林巧带着周明远和周婉，消失在左边的林子里。
陈序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远处那十二个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出去。
走出去十步，那个B级就发现了他。
那人动了。
比想象中快。
陈序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怒吼声，脚步声，还有枪声。
子弹从他耳边擦过，打碎了旁边的树枝。
他拼命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身后，那个B级越来越近。
陈序眼前弹出框：
【目标：周虎，B级异能者，异能“钢铁之躯”】
【当前状态：全速追击中】
【弱点：爆发速度快，但持久力差。最多追三分钟，速度会下降】
【建议：拖三分钟】
陈序咬牙。
三分钟。
他跑得肺都要炸了。
但那个框还在计时：
【还剩两分钟】
子弹还在飞。
【还剩一分钟】
那个B级越来越近，已经不到二十米。
【还剩三十秒】
陈序的腿开始发软，眼前发黑。
但他没停。
【时间到】
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变慢了。
陈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B级的速度果然降下来了，喘着气，恶狠狠地盯着他。
陈序没有停，继续跑。
跑进林子里，跑进雾气里，跑进看不见的地方。
身后，那个B级终于停下了。
陈序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他笑了。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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