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肺像要炸开，腿像灌了铅，眼前一阵阵发黑。他靠着树干，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身后的追兵已经停了。
那个B级没有追上来。
但他不敢停。
他拖着两条腿，继续往前走。
走一步，喘三下。再走一步，再喘三下。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倒了就起不来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走出了林子。
前面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中间有一条干涸的河床。
陈序顺着河床往下走，找到一处凹进去的地方，蜷缩进去。
天快黑了。
他闭上眼睛，让身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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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陈序被一阵剧痛惊醒。
他低头一看，左臂上有一道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已经肿起来了。
他伸手摸了摸，滚烫。
发炎了。
陈序靠在石壁上，喘着气。
眼前弹出框：
【您的状态：中度感染，体力透支，多处软组织损伤】
【建议：尽快处理伤口，否则十二小时内会高烧昏迷】
陈序看着那个框，苦笑了一下。
十二小时？
他连急救包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
但身体的疼痛，让他根本睡不着。
他想起那个B级追他的时候，那拳头擦着他耳边过去的劲风。只差一点，他的脑袋就碎了。
又想起苏棠最后看他的眼神——那种“你别死”的眼神。
还有林晓，周明远，周婉，林巧……
他们都等着他回去。
他咬了咬牙，睁开眼睛。
不能死在这儿。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撕开衣服，把伤口包起来。
然后闭上眼睛，等待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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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陈序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一个声音吵醒的。
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屏住呼吸，缩在凹槽里，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头顶。
一个声音响起：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陈序没动。
那个声音又说：
“陈序，是我。”
陈序愣住了。
他慢慢探出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苏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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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远山把他从凹槽里拉出来，递给他一个水壶。
陈序接过，大口喝着。
喝完了，他问：
“其他人呢？”
苏远山说：“都安全。林巧带着周明远和周婉绕过去了，苏棠和林晓也在那边等着。”
他看着陈序，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一个人，把那个B级引开了十几里。”
陈序没说话。
苏远山说：“你胆子够大。”
陈序苦笑了一下：“没死就行。”
苏远山点点头，然后忽然问：
“你的异能，是不是可以进化？”
陈序愣了一下。
苏远山说：“我在那个地方待过，见过各种各样的异能。有些人的异能，会在濒死的时候进化。”
他看着陈序：
“你昨晚差点死了，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好像……没什么变化。
他睁开眼睛，摇头：
“没有。”
苏远山点点头，没再问。
他站起来：
“走吧。他们在前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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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和其他人汇合。
林晓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他：
“卧槽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陈序把他推开，喘了口气：
“别抱，疼。”
苏棠站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
但她的眼睛，红了一下。
林巧走过来，看了看他的伤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
“这是我自己配的药，先敷上。”
陈序接过，道了声谢。
周明远抱着周婉，远远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陈序也点头回应。
他走到一块石头边，坐下来处理伤口。
苏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棠忽然开口：
“下次别这样了。”
陈序看着她。
苏棠没看他，只是看着远处：
“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陈序愣了一下，然后说：
“不会死的。”
苏棠转过头，看着他：
“你保证？”
陈序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点了点头：
“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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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队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休息。
陈序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
他在想苏远山说的话。
异能进化。
濒死的时候。
他昨晚差点死了，但没感觉到任何变化。
是他的异能不会进化？
还是时候没到？
他不知道。
但他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他的异能进化了，会变成什么样？
能看见更多的东西？
能预知未来？
还是……
他闭上眼睛，试着调动异能。
眼前弹出框：
【今日剩余次数：3次】
和以前一样。
没什么变化。
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睛。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那个框的右下角，多了一个小小的符号。
像是一个箭头。
他盯着那个箭头，心里一动。
这是什么？
他试着用意念点了一下。
框里的内容突然变了：
【进化条件：濒死体验+强烈意志+异能深度触发】
【当前进度：濒死体验（已完成），强烈意志（持续中），异能深度触发（未完成）】
【建议：在极度专注的状态下，尝试突破极限】
陈序看完，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异能，真的可以进化。
而且进度已经完成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异能深度触发”。
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得想办法触发那个“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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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序一个人坐在外面守夜。
他看着远处的黑暗，试着让自己进入“极度专注”的状态。
专注，专注，再专注。
眼前那个框，忽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框里的字变了：
【检测到深度触发尝试】
【建议：回忆濒死时的感觉，让身体记住那种状态】
陈序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个B级追他的时候，拳头擦过耳边，死亡近在咫尺。
那种感觉——
恐惧，但又冷静。
身体在抖，但脑子在飞快地转。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他沉浸在那个记忆里，一遍一遍地回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
很微弱，但真实存在。
那股热流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他睁开眼睛。
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只能看见的框，现在多了一层——
那些框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试着看远处的树。
【目标：槐树，树龄约15年】
【备注：树下有野兔窝，三只幼崽】
他试着看天上的星星。
【目标：北斗七星】
【备注：今晚天气晴朗，适合赶路】
他试着看自己的手。
【目标：陈序（自身）】
【异能状态：觉醒中，距离完全进化还需2次深度触发】
【当前战力评级：E级（算上异能）】
【建议：继续开发，不要急躁】
陈序看完，深吸一口气。
他的异能，真的进化了。
虽然只是第一步。
但这一步，足够了。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夜色。
那个方向，是东海。
还有很远的路。
但他知道，自己变强了。
一点一点。
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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