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陈序是被疼醒的。
浑身酸痛,像被人打了一顿。胳膊抬不起来,腿也软得跟面条一样。他挣扎着坐起来,看见林巧蹲在不远处,正在熬什么东西。
“醒了?”她头也不回,“过来喝点药。”
陈序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碗。里面是黑乎乎的液体,闻着像中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下去。
苦得他差点吐出来。
林巧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一下:
“这是我在山里采的,能缓解肌肉酸痛。以后每天喝一碗,慢慢就适应了。”
陈序点点头,把碗还给她。
他看了看周围,其他人还在睡。天刚蒙蒙亮,雾气很重。
他问林巧:“你一直没睡?”
林巧摇头:“我睡得少。一天两个时辰就够了。”
陈序愣了一下。
林巧说:“在那个地方养出来的习惯。睡多了,容易醒不来。”
陈序沉默了。
他看着林巧,忽然问:
“你恨那个地方吗?”
林巧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熬药,声音很平静:
“恨有什么用?”
陈序没说话。
林巧说:“我五岁进去,十八岁逃出来。十三年,我见过太多人死。”
“有的死在训练场,有的死在实验室,有的死在逃跑的路上。”
她抬起头,看着陈序:
“恨,是那些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做的事。”
陈序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
只有平静。
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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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出发的时候,陈序还在想林巧那句话。
恨,是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做的事。
那她呢?
她算活着的人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女人身上,藏着太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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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的时候,陈序找到机会,单独和林巧说话。
“你之前说,你哥哥是0017。”
林巧点头。
“他现在在哪儿?”
林巧摇头:“不知道。逃出来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陈序看着她:“那你为什么去东海?”
林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因为他逃出来之前,给我留了一样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铁牌。
上面刻着三个字:东海市。
陈序愣住了。
林巧说:“他让我去东海。说到了那里,就能找到他。”
她把铁牌收起来,看着陈序:
“但我不信。”
陈序问:“不信什么?”
林巧说:“不信他还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没有几个能真正活下来。”
“我哥就算活着,也不再是我哥了。”
陈序沉默了。
他想起周明远,想起那个差点醒来的“观察者”。
如果0017也变成了那样——
那林巧去东海,找到的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林巧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但我还是要去。”
“万一呢?”
她笑了笑,笑得很淡:
“万一他还记得我呢?”
陈序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发酸。
他点了点头:
“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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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队伍继续前进。
陈序走在林巧旁边,忽然问:
“你那个感知强化,能感觉到多远的距离?”
林巧说:“五百米左右。但如果集中精神,可以到八百米。”
陈序想了想,问:
“能感觉到地下的东西吗?”
林巧愣了一下:“地下?”
陈序点头:“那个总部,在地下三百米。如果我们在上面走,你能感觉到吗?”
林巧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
“三百米太深了。我的感知穿不透那么厚的土层。”
陈序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如果林巧的感知不够,那什么异能够?
精神类的?穿透类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到了东海,肯定会遇到更多更强的异能者。
到时候,他们这点人,够不够用?
他看着前面带路的苏远山,忽然问:
“苏叔,你那个A级,什么时候能恢复?”
苏远山头也不回:
“不知道。封印没解开之前,我只能用出B级的实力。”
陈序问:“那封印怎么解?”
苏远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等我女儿愿意解的时候。”
陈序愣了一下。
他看向苏棠。
苏棠走在另一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序收回目光,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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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序继续训练。
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林巧给他列了一份清单,每天一百个起步,慢慢往上加。
林晓又凑过来陪他。
这次他坚持了三十个才趴下。
陈序看着他那张憋红的脸,忽然说:
“你其实不用这样。”
林晓喘着气:“哪样?”
陈序说:“陪我练。”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愿意。”
他看着陈序,目光认真:
“你救过我,救过周婉,带着我们一路走过来。”
“我没什么本事,就会做梦。但陪你练练,还是可以的。”
陈序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做俯卧撑。
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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