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丘陵边缘找到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暂时歇下来。
陈序坐在门槛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的力量。
第二次进化后，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看得更远，也不是看得更细。
而是——看得更深。
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波动，像一层淡淡的雾气，萦绕在每个人身边。苏棠的是浅蓝色，带着一丝担忧；林晓的是明黄色，纯粹的开心；苏远山的是深灰色，藏着太多往事。
他甚至能看见未来的碎片。
不是完整的画面，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像——林晓在雨中奔跑，苏棠站在一扇铁门前，周婉睁开眼睛，喊了一声“爸”。
这些碎片闪得太快，他抓不住。
但他知道，它们会来。
---
林巧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又进化了？”
陈序点头。
林巧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这种人，在那个地方，会被当成宝贝。”
陈序问：“什么意思？”
林巧说：“异能可以进化的人，是催化剂的最佳载体。成功率比普通人高十倍。”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哥就是那种人。”
陈序看着她。
林巧说：“他进去之前，异能只是C级。三次进化之后，变成了A级。”
“然后他就被带走了。”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你恨那个地方吗？”
林巧想了想，摇头：
“不恨。恨没用。”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
“我只是想找到他。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我。”
陈序没说话。
---
傍晚的时候，天阴了下来。
林晓从屋里跑出来，抬头看着天空：
“要下雨了。”
陈序想起他看见的那个未来碎片——林晓在雨中奔跑。
他站起来，走到林晓身边：
“你那个直觉，最近有感觉吗？”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说：
“有。刚才忽然闪了一下——下雨，很大，有人在追我们。”
陈序心里一沉。
有人在追。
他看向林巧。
林巧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
“追兵又来了。十里外，五个人。两个B级，三个C级。”
苏远山从屋里走出来，脸色凝重：
“是那个防御型的追上来了。”
陈序脑子飞速运转。
两个B级，三个C级。
比昨晚少，但战斗力更强。
而且天快黑了，马上要下雨。
雨夜，视野差，感知受限——
对他们有利，也对敌人有利。
他看着苏远山：
“不能在这儿打。得把他们引开。”
苏远山点头：“怎么引？”
陈序看向林晓。
林晓被他看得发毛：“你……你看我干嘛？”
陈序说：“你的直觉，能感觉到他们追的方向吗？”
林晓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
“能。他们从西边来，速度很快。”
陈序想了想，说：
“你跟我走。”
林晓愣住了。
陈序看着苏远山：
“你们带着周婉和周明远，往东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苏远山皱眉：“你一个人带他？”
陈序说：“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他看着林晓：
“他的直觉能提前感知危险，我能看见敌人的动作。我们俩配合，跑得掉。”
苏棠走过来，盯着他：
“你又来？”
陈序看着她，很平静：
“这次不是送死。是引开。”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陈序转身，拍了拍林晓的肩膀：
“走。”
---
雨下起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跑出五里地。
林晓跟在陈序后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咱……咱们去哪儿？”
陈序说：“往西。引他们追。”
林晓脸都白了：“往西？那不是送上门吗？”
陈序说：“送上门，才能引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
雨幕里，隐约有几道手电光在晃动。
追兵，还有三里。
---
雨越下越大。
陈序带着林晓在雨里狂奔，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溅起一身泥水。
林晓跑得快断气了，但咬着牙没停。
陈序眼前弹出框：
【追兵位置：两里外】
【B级1号：防御型，速度慢，但耐力强】
【B级2号：力量型，速度快，但体力消耗大】
【C级三人：分散包围，试图切断退路】
他咬了咬牙，改变方向，往山沟里冲。
林晓在后面喊：
“那边是死路！”
陈序没理他。
冲进山沟，两边是陡坡，前面是悬崖。
死路。
林晓腿都软了：“我说了是死路！”
陈序盯着悬崖下面。
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他回头看。
追兵已经到了山沟口，手电光照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个力量型B级第一个冲进来，看见他们，笑了：
“跑不掉了？”
陈序没理他。
他看着林晓：
“怕死吗？”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说：
“怕。”
陈序点头：“那就别死。”
他拉着林晓，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一片漆黑。
林晓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开，刺得陈序耳朵疼。
他死死抓着林晓的手，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
眼前弹出框，银色的光芒在雨夜里格外显眼：
【下方十米，有树枝】
【抓住它】
陈序伸手去抓——
抓到了。
树枝被两人的重量压得弯下去，咔嚓一声断了。
但缓冲已经够了。
两人砸在斜坡上，顺着泥水往下滚。
滚了十几米，终于停下来。
林晓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我……我还活着？”
陈序爬起来，浑身是伤，但还能动。
他抬头看悬崖上面。
手电光在崖边晃动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那些人没跳。
他们绕路去了。
陈序拉起林晓：
“走。他们还会追上来。”
---
两人在雨里又跑了半个时辰。
林晓实在跑不动了，瘫在一棵树下。
陈序也累得够呛，靠着树干喘气。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
林晓忽然说：
“陈序。”
“嗯？”
“我刚才跳崖的时候，又看见了。”
陈序转头看他。
林晓说：“看见你。站在一扇很大的铁门前，身边好多人。苏棠，苏叔，林巧，周老师，还有我。”
“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砸门。”
陈序愣了一下。
这个画面，林晓以前说过。
但这一次，多了细节。
“门开了吗？”
林晓摇头：“没看见。画面到那儿就断了。”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就等下一次。”
林晓看着他，忽然问：
“你信我吗？”
陈序说：“信。”
林晓愣了一下：“为什么？”
陈序说：“因为你说我不会死。”
林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雨慢慢停了。
天边露出一丝亮光。
天快亮了。
陈序站起来，把林晓拉起来：
“走。回去找他们。”
---
天亮的时候，两人终于找到了队伍。
苏棠第一个冲过来，看着浑身是泥、满脸是伤的陈序，愣住了。
她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只是递给他一壶水。
陈序接过，喝了几口。
苏远山走过来，看着他：
“引开了？”
陈序点头。
苏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
陈序没说话。
他靠在一块石头上，闭上眼睛。
眼前弹出框：
【第三次深度触发条件：连续超限+极限求生+强烈意志+保护他人】
【当前进度：已完成三分之二】
【建议：继续】
陈序看着那个框，忽然笑了。
继续。
那就继续。
他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
东海，还有十四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