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丘陵深处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说是山洞，其实只是岩壁上的一个凹陷，勉强能容下八九个人。但比起露天宿营，已经好太多了。
陈序靠坐在洞口，闭着眼睛休息。
从昨晚到现在，他连续跑了近百里路，跳了一次崖，被追兵追了两次，异能超限使用了四次。现在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连手指都不想动。
林晓在旁边躺着，睡得人事不省。这小子从回来就开始睡，已经睡了四个时辰，中间连身都没翻过。
苏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没说话，只是把一块干粮递过来。
陈序接过，咬了一口。
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太干了。
苏棠看着他那样子，忽然说：
“你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陈序想了想，摇头：“记不清。”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他手里把干粮拿回去，掰成小块，又递给他：
“慢慢嚼。”
陈序愣了一下，接过，照做。
这次咽下去了。
两人沉默着，一个喂，一个吃，把那一小块干粮分完。
陈序喝了几口水，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转头看着苏棠，忽然问：
“你那个封印，你自己能解开吗？”
苏棠摇头：“解不开。我爹下的，只有他能解。”
陈序问：“他为什么不给你解？”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说：
“他说时候未到。”
陈序想了想，又问：
“什么时候才算到？”
苏棠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他说，等我遇到一个愿意用命护着我的人。”
陈序愣住了。
苏棠移开目光，看着洞外的天空：
“我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陈序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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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周明远正在给周婉喂水。
周婉靠在石壁上，眼睛半睁半闭。这几天她的状态稳定了一些，至少会自己张嘴喝水了，但还是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林巧蹲在旁边，看着周婉，忽然说：
“她比以前好多了。”
周明远抬头看她。
林巧指了指周婉的眼睛：
“以前她的眼睛是空的。现在里面有东西了。”
周明远低头看去。
周婉的眼睛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偶尔会转动一下，看看周围。
有一次，她看了周明远一眼。
只是一眼，很快就移开了。
但周明远看见了。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周明远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喂水，手在微微发抖。
林巧站起来，走到洞口。
她在陈序旁边坐下。
陈序看她一眼：“怎么了？”
林巧说：“那个周婉，有希望恢复。”
陈序点头。
林巧说：“但需要时间。可能需要很久。”
陈序说：“那就等。”
林巧看着他，忽然问：
“你为什么愿意帮他们？”
陈序想了想，说：
“因为他们是人。”
林巧愣了一下。
陈序说：“不是工具，不是编号，不是实验品。是人。”
他看着洞外的天空：
“既然是人，就该像人一样活着。”
林巧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
“你这个人，真奇怪。”
她站起来，走回洞里。
陈序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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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林晓醒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四处张望：
“追兵呢？追兵来了吗？”
陈序说：“没有。”
林晓松了口气，瘫回地上：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他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凑到陈序身边：
“诶，我睡觉的时候又看见了。”
陈序转头看他。
林晓说：“看见咱们到东海了。有一个很大的门，灰色的，上面有字。”
“什么字？”
林晓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没看清。但那个门……好像在动。”
陈序愣了一下：“门在动？”
林晓点头：“像活的一样。”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还有呢？”
林晓说：“还看见你了。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发着光。”
“什么东西？”
林晓摇头：“看不清。太亮了。”
陈序想了想，没再问。
但他把林晓说的这些话，都记在了脑子里。
灰色的门，在动。
他手里拿着一个发亮的东西。
这些画面，会和那个总都有关系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林晓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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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苏远山把陈序叫到洞外。
两人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处的丘陵。
苏远山忽然说：
“东海那边，有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陈序看着他。
苏远山说：“他也是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比我早三年。”
“他叫林远山。”
陈序愣了一下：“林远山？和林巧一个姓？”
苏远山点头：“林巧的哥哥，0017，就是他。”
陈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巧的哥哥，就是苏远山的朋友？
苏远山看着他的反应，点了点头：
“当年就是他帮我逃出来的。”
“如果没有他，我早死在那个地方了。”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他现在在哪儿？”
苏远山摇头：“不知道。我逃出来之后就和他失联了。”
他看着远处的夜空，声音低沉：
“但林巧说他留了一块铁牌，让林巧去东海找他。”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应该就在东海。”
陈序想了想，问：
“如果他还活着，他会帮我们吗？”
苏远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会。”
陈序看着他。
苏远山说：“因为他也想毁掉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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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前进。
林巧走在前面探路，陈序跟在她旁边。
他忽然问：
“你哥哥，以前是什么样的？”
林巧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
“不爱说话。但对我很好。”
“小时候我被欺负，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
“他逃出来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陈序问：“什么话？”
林巧说：“他说，巧儿，等着我。我会回来接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等了三年。”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这次去东海，就能见到他了。”
林巧点点头，没说话。
但她走路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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