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做了一个梦。
梦里林晓浑身是血，挡在他面前，笑着说了句什么。他想听清，但耳边全是杂音，眼前只有一片刺目的红光。
然后他就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预备营丙班的宿舍里一片呼噜声。三十多个人挤在一间大通铺上，脚臭味、汗味、还有不知道谁放的屁，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陈序躺在铺位上，盯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个梦。
三个月后。
为他而死。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晓——那小子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
陈序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还有三个月。
够用了。
……
“都起来都起来！”
一声暴喝把所有人从睡梦中炸醒。
陈序睁开眼，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作训服的男人，三十来岁，国字脸，眼神凶得能吃人。
“三分钟，穿好衣服到操场集合！迟到的，今天饭就别吃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宿舍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卧槽卧槽卧槽我的袜子呢！”
“谁穿了我的裤子！”
“别挤别挤让我先下床！”
陈序不紧不慢地坐起来，从床头拿起昨晚就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林晓在旁边手忙脚乱地套裤子，一边套一边问：“你不急啊？”
陈序看了他一眼：“他说的三分钟，是从他说完开始算，还是从现在开始算？”
林晓一愣：“啊？”
陈序没解释，穿好衣服下床，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林晓愣了三秒，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往身上套衣服。
两分五十秒后，陈序出现在操场上。
他是第二个到的。
第一个到的，是昨晚那个女生——苏棠。
她站在操场中央，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灰色作训服，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是陈序，她愣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回去。
陈序走到她旁边三米远的地方站定，也不说话。
陆续有人跑过来。
林晓是第十一个到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见陈序就嚷嚷：“你……你怎么……不叫我……”
陈序没理他。
三分钟整，那个国字脸男人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他站在队伍前面，扫了一眼稀稀拉拉的三十多号人，冷笑一声：
“三十七个人，按时到的，十七个。剩下的二十个，今天没饭吃。”
人群里响起一阵哀嚎。
“闭嘴。”国字脸男人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乖乖闭上了嘴。
他背着手，在队伍前面走来走去：
“我叫魏刚，是你们丙班的教官。从今天开始，你们归我管。”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醒失败，被分到丙班，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混一天算一天。”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告诉你们，想混日子的，现在就可以滚。曙光基金会不养废物。”
“但如果你还想挣扎一下，想看看有没有机会翻盘——”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得很狰狞：
“那你就得做好被扒一层皮的准备。”
操场上鸦雀无声。
魏刚走到陈序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叫陈序？”
陈序点头。
魏刚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问：“你刚才怎么知道三分钟是从我走开始算的？”
陈序愣了一下。
他刚才那句话是随口说的，没想到魏刚会听见。
“猜的。”他说。
魏刚又笑了：“猜的？那你还挺会猜。”
他转身，走回队伍前面：
“今天第一课，我教你们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的，不一定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会动脑子的。”
“刚才我故意说三分钟集合，就是看看你们有没有人反应过来——那三分钟，是从我走开始算的，不是从我说话开始算的。”
“按时到的十七个人，每人加一分。迟到的，扣一分。”
“这一分有什么用？等你们熬过这三个月，就知道了。”
林晓在旁边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序。
陈序面无表情。
但他眼前，弹出了一个框：
【恭喜您获得魏刚的关注】
【当前好感度：15（好奇）】
【备注：他觉得你有点意思。继续保持。】
陈序：“……”
这破系统，连教官的好感度都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