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的那个人慢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干干净净的，和这个阴森的地下空间格格不入。
年纪看起来不小了，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年轻。
亮得吓人。
像两团火在烧。
他看着陈序，忽然笑了：
“进化三次的异能者。好久没见到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在聊天。
但陈序的后背，一阵发凉。
因为眼前弹出了框：
【目标：0000，创始人】
【异能等级：无法探测】
【危险等级：？？？】
【备注：不要轻举妄动。你打不过。】
陈序盯着那个框，心里沉了一下。
打不过。
连系统都这么说。
那个人——创始人——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陈序身后那些人。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苏远山身上：
“0017，你瘦了。”
苏远山的脸色变了。
创始人的目光又移向林远山：
“0017，还有你。你们俩共用同一个编号，倒是挺有意思。”
林远山咬着牙，没有说话。
创始人笑了笑，看向林巧：
“这是你妹妹？长得挺像。”
林巧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创始人的目光最后落在苏棠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身上的封印，是我下的。”
苏棠愣住了。
创始人点点头，像在回忆什么：
“你父亲求我下的。他说，让她忘了一切，好好活着。”
他看着苏棠，目光里带着一丝惋惜：
“可惜，你还是来了。”
苏棠的嘴唇发抖，声音发颤：
“你……你是谁？”
创始人笑了笑：
“我是谁？”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是创造这个家的人。”
“也是把你父亲变成0017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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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盯着他，脑子飞速运转。
创始人在拖延时间。
为什么？
他看向周围那些铁笼子。
三千多个人，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他们在等什么？
他忽然想起林晓说的那个画面——红色的按钮，有人已经站在它前面了。
自毁装置。
创始人在等自毁装置启动？
他往前踏了一步：
“自毁装置在哪儿？”
创始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
“聪明。”
他转过身，往空间深处走去：
“跟我来。”
陈序没有动。
创始人头也不回：
“你不是要阻止它吗？那就跟我来。”
他走进那扇门，消失在黑暗里。
陈序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迈步，跟上去。
苏远山要跟，陈序抬手拦住：
“我一个人去。”
苏棠皱眉：“你——”
陈序看着她，目光平静：
“他说得对，你们打不过他。我去试试。”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陈序转身，走进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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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房间。
到处都是屏幕、仪器、闪烁的灯光。
房间正中央，有一个透明的玻璃柜。
玻璃柜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很年轻，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创始人站在玻璃柜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女人，目光温柔：
“这是我女儿。”
陈序愣住了。
创始人继续说：
“三十年前，她病了。治不好。我只能把她冻起来，等以后有办法了再救。”
他转过头，看着陈序：
“你知道我为什建这个总部吗？”
陈序没说话。
创始人说：“为了救她。”
他抬起手，指着那些屏幕：
“三千七百二十三个人，每一个都贡献了一点东西。血液，细胞，异能因子，记忆碎片。”
“我把这些东西组合起来，希望能造出能救她的药。”
他笑了笑，笑得很淡：
“可惜，一直没成功。”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自毁装置呢？”
创始人指着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在那儿。”
陈序盯着那个按钮，眼前弹出框：
【目标：自毁装置】
【当前状态：已启动，倒计时5分钟】
【备注：需要创始人生物识别才能关闭。强行关闭会导致立即爆炸。】
5分钟。
陈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向创始人：
“你启动了？”
创始人点头。
“为什么？”
创始人看着玻璃柜里的女儿，声音很轻：
“因为我不想让这些人，再被利用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序：
“三千多个人，关了三十年。他们的家人，有的死了，有的老了，有的还在等。”
“我造不出药。我救不了我女儿。”
“那至少，让他们解脱。”
陈序盯着他，忽然问：
“你女儿知道你这样吗？”
创始人愣了一下。
陈序说：“她要是醒着，会同意你拿三千多条人命换她的命吗？”
创始人沉默了。
陈序往前走了一步：
“你问过她没有？”
创始人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看着玻璃柜里的女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陈序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还有4分钟。”
“你关掉它，我们一起想办法救她。”
“你不关，这三千多人白死，你女儿也活不了。”
创始人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又看着玻璃柜里的女儿，脸上的表情挣扎得厉害。
陈序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3分钟。
2分钟。
1分钟。
创始人的手，终于动了。
他走到墙边，把手按在红色按钮旁边的屏幕上。
指纹。
虹膜。
异能波动。
三重验证通过。
倒计时停了。
停在00:00:03。
陈序看着那个数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创始人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赢了。”
陈序摇头：
“不是我赢了。是你女儿赢了。”
创始人愣了一下。
陈序说：“她让你停的。”
创始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是啊。她让我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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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苏远山他们冲进来。
看见倒计时停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林晓一屁股坐在地上：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苏棠走到陈序身边，看着他。
陈序点了点头。
苏棠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林远山和林巧站在玻璃柜旁边，看着里面那个女人。
林远山忽然问：
“她还能醒吗？”
创始人抬起头，看着他：
“不知道。但我可以继续试。”
他顿了顿，看着陈序：
“用正常的方法试。”
陈序点点头。
创始人看着他，忽然问：
“你叫什么？”
“陈序。”
创始人念了一遍，然后说：
“陈序，我欠你一条命。”
陈序摇头：
“不是你欠我。是你女儿欠我的。”
创始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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