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尖叫刚停，林巧的脸色就变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东边的天空，瞳孔剧烈收缩：
“来了。”
陈序冲出帐篷。
东边的天空，一片血红。
那片红色不是云，不是光，而是某种活的东西。它在翻滚，在涌动，在向这边蔓延。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几息，就覆盖了半边天。
林巧的声音在发抖：
“一个人。就一个人。”
苏远山和林远山从各自的帐篷里冲出来，站在陈序两边。苏远山的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林远山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苏棠从后面走上来，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林晓腿软得站不稳，但还是硬撑着站在陈序身后。
三千多人从帐篷里探出头，看着那片血红的天空，没人说话。有些人开始发抖，有些人跪了下去，还有些人抱着身边的人，闭上了眼睛。
陈序没动。
他只是盯着那个方向，眼睛慢慢变成了银色。
那片血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新城上空。
一个人悬浮在半空。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红得像血，像两团燃烧的火焰。他就那么悬浮着，低头看着下面那些惊恐的人，像神在看一群蝼蚁。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陈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在耳边说话。
陈序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看着他，笑容更深了：
“三次进化者。果然不错。”
他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落在陈序面前十步远的地方。脚下没有激起任何灰尘，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周围的人想冲上来，被陈序抬手拦住。
他看着那个人，问：
“不是说要等一个月？”
那人笑了一下：
“我等不及了。”
他抬起手，随意一挥。
周围忽然安静了。
苏远山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定在原地。林远山的手还举在半空，一动不动。林晓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苏棠的手按在刀柄上，但那只手怎么也拔不出来。
三千多人，全部定住。
像被按了暂停键。
只有陈序还能动。
那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
“放心，我只是让他们安静一会儿。太吵了，我不喜欢。”
他走到陈序面前，低头看着他。他比陈序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姿态像在看一个孩子。
“你的异能，我很喜欢。”
“给我吧。”
陈序盯着他，眼前弹出框。银色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但内容让他的心沉到谷底：
【目标：暗月之主】
【异能等级：S+（已超出常规评级范围）】
【异能数量：19种（已完全融合）】
【当前状态：刚刚完成第19次融合，实力处于巅峰期】
【已融合异能清单：空间封锁（正在使用）、时间暂停（可局部使用）、精神控制、肉体再生、力量强化、速度爆发、视力预判、听觉扩张、气味追踪、温度操控、重力操控、电磁干扰、能量吸收、伤害转移、记忆读取、灵魂侵蚀、恐惧释放、黑暗化身、血液沸腾】
【胜率：0.01%】
【备注：你现在打不过他。但可以拖。拖到他的融合期出现不稳定。他刚完成第19次融合，表面巅峰，内部有裂缝。】
陈序看完，把框关掉。
他抬起头，看着暗月之主，忽然笑了：
“想要？自己来拿。”
暗月之主愣了一下。
然后他哈哈大笑。
那笑声震得周围的地面都在颤抖，那些被定住的人脸色惨白，想捂住耳朵却动不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笑完了，低头看着陈序，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认真：
“我活了一百三十七年，见过无数人。有跪地求饶的，有拼命逃跑的，有当场吓死的——但像你这样，让我自己来拿的，你是第一个。”
他伸出手，按向陈序的额头。
那只手枯瘦苍白，像死人的手。指尖散发着淡淡的红光，陈序能感觉到，只要那只手碰到自己，自己的异能就会被抽走。
他没有躲。
躲不掉。
他只是在等。
等暗月之主的手离他额头只有一寸的时候——
一道白光闪过。
暗月之主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看向白光来源的方向。
废墟深处，一个人慢慢走出来。
白发，白袍，手里握着一柄长剑。那把剑通体雪白，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把周围的黑暗都照亮了。
创始人。
他走到陈序身边，站定。
他看着暗月之主，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老朋友：
“老东西，活了一百三十七年，欺负一个小孩，有意思吗？”
暗月之主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看着创始人，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
“你没死？”
创始人笑了一下：
“让你失望了。”
暗月之主盯着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三十年前那一战，你应该死了。”
创始人点点头：
“是应该死。但没死成。”
他抬起手中的剑，剑尖指向暗月之主：
“还要打吗？”
暗月之主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创始人，又看了看陈序，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的那些“暂停”瞬间解除。苏远山猛地往前冲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林晓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暗月之主看着陈序：
“今天先到这里。你的人头，我下次来取。”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陈序忽然开口：
“等等。”
暗月之主停下，回头看他。
陈序说：“一个月后，不用你来。我去找你。”
暗月之主愣了一下。
然后他哈哈大笑，笑得比刚才还畅快：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天边。
那片血红的天空，慢慢恢复正常。
创始人收起剑，转头看着陈序：
“你刚才那句话，是真心的？”
陈序点头。
创始人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有种。”
他转身往废墟深处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一个月后，我陪你去。”
陈序愣住了。
创始人没等他回答，消失在黑暗里。
林晓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抖：
“你……你刚才说要去找他？你疯了？”
陈序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创始人消失的方向，眼睛里的银色光芒，一闪一闪。
一个月。
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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