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什么都看不清。他往前走，走啊走，走到腿都酸了，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林晓。”
他停下脚步。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林晓，醒醒。”
他听出来了。
是陈序。
他想回应，但张不开嘴。他想往前走，但腿迈不动。
那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急了。
拼命挣扎，拼命往那个方向跑——
然后他醒了。
---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刺眼的光让他差点又闭上。
他眨了眨眼，慢慢适应了光线。
头顶是石壁，粗糙的，有几道裂缝。
他动了动，浑身疼得像被车碾过。
“别动。”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转头，看见苏远山正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往他腿上敷。
林晓低头一看，自己的腿被包得像个粽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问：
“陈序呢？”
苏远山朝旁边努了努嘴。
林晓转头看去。
陈序靠在不远处的石壁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他脸上有血，衣服上也有血，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但胸口在起伏。
还活着。
林晓松了口气，躺回去。
苏远山继续给他敷药，一边敷一边说：
“你命大。那块石头再偏一寸，你这腿就废了。”
林晓咧嘴笑了一下：
“那是。我命硬。”
苏远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晓躺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梦见陈序了。”
苏远山头也不抬：“嗯。”
林晓说：“他叫我醒醒。”
苏远山说：“他叫了你一晚上。”
林晓愣了一下。
苏远山说：“从把你背回来开始，他一直在叫你。叫到天亮，你才醒。”
林晓沉默了。
他看着那边睡着的陈序，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想起山塌的时候，那块巨石砸下来，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但陈序抱住他，滚开了。
又想起更早的时候，预备营里，陈序帮他调整站姿，让他撑过了第一次淘汰。
还有野外生存，跳崖那次，陈序抓着他的手，说“那就别死”。
这个人，一直在救他。
林晓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等我好了，我也救他一次。”
苏远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行。我记着。”
---
林晓醒了之后，陈序睡得很沉。
他太累了。
从暗月老巢杀出来，背着林晓跑了不知道多远，一路上还要躲避追兵，还要防着那些没死的A级追上来。
苏棠一直守在他旁边，没睡。
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预备营的大厅里，她一个人缩在角落哭，这个陌生人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说“哭完了记得吃饭”。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现在……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她皱了皱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林远山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巧轻轻碰了碰他，小声说：
“笑什么？”
林远山摇头，没说话。
---
傍晚的时候，陈序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苏棠坐在旁边，正盯着洞外出神。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苏棠听见动静，转过头：
“醒了？”
陈序坐起来，把外套递还给她：
“谢谢。”
苏棠接过，没说话。
陈序看向林晓。
那小子躺在那边，已经醒了，正朝他挥手。
陈序走过去，蹲下：
“感觉怎么样？”
林晓咧嘴笑：“死不了。”
陈序点点头，又问：
“梦见什么了？”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说：
“你怎么知道我做梦了？”
陈序说：“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在皱眉。”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梦见一个人。”
“谁？”
林晓想了想，说：
“不认识。但很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他站在一扇很大的门前，回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陈序盯着他：“什么话？”
林晓皱着眉头回忆：
“他说……告诉他，第20个，在等着他。”
陈序愣住了。
第20个？
暗月之主现在有18种异能，加上被斩断的那个“血液沸腾”，应该是19种。
第20个是什么意思？
他要融合第20种异能？
陈序站起来，走到苏远山那边：
“暗月之主，还能再融合吗？”
苏远山愣了一下，然后说：
“理论上可以。但融合越多，风险越大。他之前融合19种，已经是极限了。”
陈序说：“如果他找到第20种呢？”
苏远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就没人能阻止他了。”
陈序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林晓梦里那个老人。
那个人是谁？
他说的“第20个”，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
夜里，陈序一个人坐在洞口。
月亮又圆了。
他想起一个月前，暗月之主派人送来的那封信：
“一个月后，我来取你的异能。”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
他没死。
暗月之主也没死。
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远山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远山忽然说：
“林晓那个梦，让我想起一个人。”
陈序转头看他。
苏远山说：“暗月之主最开始，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师父。”
陈序愣住了。
苏远山说：“我也是听说的。那个人，据说活了快两百年，融合了二十多种异能。”
“后来他突然消失了。暗月之主才上位的。”
他看着陈序，目光凝重：
“如果林晓梦见的是那个人——”
“那第20个，可能就是他自己。”
陈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二十多种异能。
快两百年。
那个人还活着？
他看着远处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洞里。
林晓还没睡，看见他进来，小声问：
“怎么了？”
陈序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下次再梦见那个人，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
陈序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他看了一眼洞外的月亮。
第20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