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林晓又做梦了。
这一次不是白雾，而是一个房间。
很暗的房间，只有一盏油灯，火光摇曳，照出墙上斑驳的影子。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就是梦里那个老人——头发全白，满脸皱纹，眼窝深陷，像一具干尸。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吓人。
他盯着林晓，忽然笑了：
“又来了？”
林晓想跑，但腿动不了。
老人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他的身高和林晓差不多，但林晓觉得自己像被一座山压着。
老人低头看着他，声音沙哑：
“告诉他，我在等他。”
林晓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老人继续说：
“他斩断的那个异能，是我徒儿的。”
“那是我给他的。”
“现在，我要拿回来。”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按在林晓额头上。
林晓浑身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远，很轻，像从地底传来的：
“告诉那个小子——我叫暗月老祖。”
“我活了二百三十七年。”
“我融合了二十三种异能。”
“我徒儿那个废物，不配拥有我的东西。”
“让他来拿。”
手指离开。
林晓猛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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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喘气，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
陈序已经蹲在他旁边，盯着他：
“看见了？”
林晓点头，嘴唇发抖。
陈序递过来一壶水。
林晓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才缓过来。
他喘着气，把梦里的画面说了一遍。
陈序听完，沉默了。
苏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站在旁边，脸色凝重：
“暗月老祖……”
林远山撑着伤坐起来，声音沙哑：
“你之前说的那个人？”
苏远山点头。
陈序看着他们：
“你们认识？”
苏远山摇头：“不认识。但听说过。”
他看着陈序，一字一句：
“暗月老祖，是暗月之主的师父。一百年前，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异能者。”
“后来他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陈序问：“他为什么消失？”
苏远山说：“不知道。有人说他在融合第二十三个异能的时候失败了，死了。有人说他找到了长生不老的办法，躲起来了。”
他看着陈序，目光凝重：
“现在看来，他没死。”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二十三种异能，什么概念？”
苏远山想了想，说：
“暗月之主十九种，我们差点全军覆没。”
“二十三种……”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序站起来，走到洞口。
外面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问林晓：
“他说让我去拿，是什么意思？”
林晓摇头：“不知道。他就说让你去拿。”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他在等我。”
没人说话。
苏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要去？”
陈序没回答。
他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忽然笑了：
“他想让我去，我就去？”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我偏不去。”
苏远山愣了一下。
陈序说：“他等了一百年，不差这几天。”
他走回洞里，在石壁上靠坐下来：
“先养伤。等林晓腿好了，等林远山伤好了，等我们都准备好了——”
他看着洞口那一片光亮：
“让他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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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陈序开始做一件事。
他让林巧每天扩大感知范围，搜索暗月老祖可能出现的位置。
他让林晓每天睡觉，争取梦见更多信息。
他让苏远山和林远山全力恢复，每天对练，把状态拉到最佳。
他让苏棠练习战斗技巧，虽然她的异能还被封印着，但身手越快越好。
他自己则每天坐在角落里，练那把信息之剑。
斩断异能连接，他已经会了。
但只能斩一个。
如果能一次斩断多个呢？
如果能斩断所有连接呢？
他在摸索。
第五天的时候，林晓又做梦了。
这一次不是老人，而是一个地方。
一座山。
很高，很陡，山顶上有一座破旧的庙。
庙门口站着一个人。
就是那个老人。
他朝林晓挥了挥手，像是在打招呼。
然后他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让他来。我等着。”
林晓醒来，把位置告诉了陈序。
那座山，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五百里。
陈序听完，点点头，继续练剑。
林晓急了：
“你不去？”
陈序说：“去。但不是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林晓：
“他等了一百年。再等一个月，怎么了？”
林晓愣住了。
陈序继续练剑。
那把看不见的剑，在他手里越来越凝实。
他能感觉到，第四次进化，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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