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
陈序站在山洞口，看着远处那座山。
林巧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那个人还在那儿。没动过。”
陈序点头。
林巧犹豫了一下，说：
“但他好像……在等我们过去。”
陈序没说话。
他知道。
那个人一直在等。
等了他二十天。
苏远山从后面走上来：
“你的剑练得怎么样了？”
陈序抬手，一把几乎凝成实体的剑出现在掌心。
透明的，但能看见。
银色的光在剑身上流动，像水一样。
苏远山看着那把剑，目光复杂：
“信息系……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异能。”
陈序握紧剑，又松开，剑消失了。
他转过身，看着洞里那些人。
林晓的腿已经好了，能跑能跳。林远山的伤也恢复了大半，脸色不再惨白。苏远山状态全满，气势比以前更强。
苏棠每天练刀，刀法越来越快。林巧的感知范围又扩大了一圈，现在能覆盖八十里。
二十天。
够了。
陈序走进洞里，看着众人：
“明天，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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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七个人出发。
五百里路，走得很快。
林巧在前面探路，陈序跟在后面，苏远山林远山在两边，苏棠和林晓在中间。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那座山脚下。
山很高，很陡，山顶上隐约能看见一座破旧的庙。
林晓抬头看着那座庙，脸色发白：
“就是那儿。”
陈序点头，开始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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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到半山腰，天黑了。
林巧忽然停下：
“前面有人。”
陈序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下，一个人站在山路中间。
很老了，头发全白，脸上全是皱纹，穿着一件破旧的长袍。
他看见陈序，笑了：
“来了？”
陈序看着他，眼前弹出框：
【目标：暗月老祖】
【异能等级：SS】
【异能数量：23种（已完全融合）】
【存活时间：237年】
【状态：正在衰老。他的身体撑不住了，最多还能活一年。】
【弱点：他的第23种异能“生命维持”正在失效。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一旦失效，他会在三天内死亡。】
【备注：他不是来杀你的。他是来求你杀他的。】
陈序看完，沉默了。
暗月老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
“你那个异能，能看见很多东西吧？”
陈序点头。
暗月老祖笑了，笑得很难看：
“那你应该看见了。”
他看着陈序，目光平静：
“我活够了。”
陈序没说话。
暗月老祖说：“二百三十七年。我见过太多人死，太多人生，太多人恨我，太多人怕我。”
“现在，我自己也快死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
“第23种异能，撑不了多久了。”
他放下手，看着陈序：
“我不想死在自己手里。”
“也不想死在我那个废物徒弟手里。”
他看着陈序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想死在你手里。”
陈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为什么是我？”
暗月老祖笑了：
“因为你斩断了我徒弟的异能。”
“因为你是信息系。”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可能杀我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陈序只有三步远：
“杀了我，我的异能不能留。它们会散掉，回归天地。”
“但如果我徒弟拿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他会变成第二个我。而且比我更疯。”
陈序盯着他：
“你徒弟知道你还活着吗？”
暗月老祖摇头：
“不知道。他以为我死了。”
他看着陈序，忽然笑了：
“但我快死了，他会感觉到。”
“他的第19种异能，‘血液沸腾’，是我给他的。我死了，那个异能会变弱。他会知道。”
陈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暗月老祖说：“所以，你只有几天时间。”
他转过身，往山顶走：
“跟我来。山顶上，我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你。”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那小子，你那个朋友——直觉系的。”
林晓浑身一僵。
暗月老祖说：“他的异能，比我的任何一种都珍贵。”
“保护好他。”
说完，他继续往山顶走。
陈序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迈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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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破庙里。
暗月老祖坐在蒲团上，看着陈序：
“我徒儿，暗月之主，本名叫周天。我三十岁那年捡到他的，那时候他才五岁。”
“他的异能天赋很好，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好。”
“但我错了。”
他看着远处，目光空洞：
“我教了他一切。战斗，融合，吸收寿命。”
“他学得比我快，比我好。”
“然后他背叛了我。”
陈序问：“怎么背叛的？”
暗月老祖说：“他想杀我，取走我的异能力量。”
他笑了笑，笑得很淡：
“他不知道，我的异能力和他的不兼容。强行融合，他会死。”
“但他不知道。他以为我在骗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所以我只能消失。”
“让他以为我死了。让他自己走自己的路。”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你恨他吗？”
暗月老祖抬起头，看着他：
“恨过。”
“但现在不恨了。”
他笑了笑，笑得很平静：
“我只想死得体面一点。”
陈序站起来，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暗月老祖想了想，然后说：
“他的弱点，在你那个直觉系朋友身上。”
陈序愣住了。
暗月老祖说：“直觉系异能，是天敌。他能看见未来，预判一切。”
“只要你那个朋友够强，他就永远打不中你。”
他看着陈序，目光认真：
“所以我说，保护好他。”
陈序点头。
暗月老祖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动手吧。”
陈序抬起手，信息之剑在掌心凝聚。
银色的光，照亮了整个破庙。
他看着暗月老祖那张苍老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挥剑。
剑落。
无声无息。
暗月老祖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像冰在融化。
他睁开眼睛，看着陈序，笑了：
“谢谢。”
然后他消失了。
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那个蒲团上，有一个人形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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