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喝完水回来，林晓已经把两份午饭都吃完了。
“你怎么不吃？”他抹着嘴，一脸满足，“食堂的饭虽然难吃，但好歹是免费的。”
陈序在他对面坐下，看着空荡荡的饭盆，忽然问：
“你刚才吃的，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林晓愣了一下：“不对？什么不对？有点苦算不算？”
陈序点点头，没再问了。
微量毒素，一次两次没事，但日积月累——
他看了一眼食堂里那些还在埋头吃饭的人，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这预备营，果然不是来养闲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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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魏刚说到做到。
操场中央，三十七个人站成三排，头顶是大太阳，脚下是被晒得滚烫的水泥地。
魏刚背着手站在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的训练只有一个项目——站着。”
“站到站不住为止。”
“站不住的，自动退出丙班。退出之后去哪儿，不用我多说。”
人群里一阵骚动。
魏刚视若无睹，继续说：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三个月，每个月有一轮淘汰。每轮淘汰，最后三名直接清退。”
“清退去哪儿？”
他笑了笑，笑得很冷：
“黑市。有家矿场正好缺人。”
操场上瞬间安静了。
没人再敢吭声。
陈序站在队伍里，眼睛微微眯起。
一个月一轮淘汰，最后三名清退——
这是逼着所有人拼命。
他侧头看了一眼林晓，那小子脸都白了，但还硬撑着站得笔直。
再看另一侧，苏棠站在队伍最边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在晒太阳。
有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越来越毒，水泥地上的热气蒸腾而上，每个人脸上都在冒汗。
有人开始晃了。
一个瘦小的男生双腿发抖，脸色发白，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魏刚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站不起来就滚。”
那男生咬着牙想站起来，但腿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魏刚挥了挥手，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把他架走了。
队伍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序看着那个男生被拖走的方向，眼前忽然弹出一个框：
【目标：李四，F级异能者，觉醒失败】
【当前状态：体力不支，但更大的问题是低血糖】
【隐藏信息：他早上把自己的馒头让给了生病的妹妹，自己只喝了水】
【结果预测：会被清退，卖到黑市矿场，三个月后死于矿难】
陈序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站着。
他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
这预备营里，像李四这样的人，可能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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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开始偏西，已经有七个人被拖走了。
剩下的人里，有一半在硬撑，另一半看起来还行——但陈序知道，这些“还行”的人，也快撑不住了。
他的腿也开始发酸，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但他不能倒。
倒下就是清退，清退就是黑市矿场，矿场就是死。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晓。
那小子嘴唇发白，眼睛半闭，整个人摇摇晃晃，但就是不肯倒。
再看苏棠。
她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额头上连汗都没几滴。
陈序心里一动。
这女的，果然不简单。
就在这时，魏刚忽然开口：
“差不多了。”
他走到队伍前面，扫了一眼剩下的人：
“现在站着的，二十三个。刚才拖走的七个，加上你们中间还会倒下的——”
他顿了顿，笑了笑：
“今天至少淘汰十个。”
话音刚落，又有两个人倒了下去。
陈序咬着牙，感觉自己的腿也开始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眼前的地面，脑子里想的不是“坚持”，而是——
怎么才能站到最后？
他需要情报。
比如，这场测试的真正标准是什么？
比如，魏刚说的“站不住”到底是什么意思？
比如，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身体撑得更久？
他抬起头，看向魏刚。
眼前弹出框：
【目标：魏刚，丙班教官】
【异能等级：B级】
【异能类型：体质强化（五感敏锐）】
【当前想法：他在观察每个人的表现，重点留意那几个“能撑”的人】
【测试标准：不是看谁站得久，是看谁“站得住”——姿势标准、呼吸平稳、眼神不乱晃的，才算合格】
【隐藏规则：每半个时辰，他会调整一次标准。刚才拖走的那批人，不是因为站得久不久，而是因为姿势走样了】
陈序看完，心里有数了。
不是比耐力，是比控制。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把重心从脚后跟移到前脚掌，让双腿分担重量。
呼吸放慢，深呼吸，再慢慢吐出来。
眼睛不乱看，就盯着前面第三块地砖的裂缝。
太阳还是那么毒，腿还是那么酸，但他感觉自己能撑下去了。
时间继续流逝。
又有三个人倒下。
林晓还在硬撑，但整个人已经开始晃了。
陈序压低声音：“林晓。”
林晓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林晓。”
林晓终于动了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嗯？”
“站姿。重心往前移。呼吸放慢。眼睛别乱看。”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照做。
三秒后，他不晃了。
又过了一炷香，魏刚终于开口：
“停。”
“剩下的人，报数。”
陈序报出自己那一列的序号，声音平稳。
二十个人，全部报完。
魏刚点了点头：
“剩下的二十个，合格。”
“今天淘汰的十七个，明天会有人来带你们走。”
“其他人，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说完，他转身就走。
队伍里响起一阵虚脱的欢呼。
林晓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卧槽……卧槽……我以为我要死了……”
陈序也坐了下来，但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魏刚的背影。
这个人，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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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食堂。
陈序端着餐盘，站在打饭窗口前，看着那些看不出是什么的菜。
眼前弹出框：
【今日菜单】
【菜品1：炒青菜——农药残留超标，建议少吃】
【菜品2：红烧土豆——土豆发芽了，没削干净，有微量龙葵素】
【菜品3：肉末茄子——肉末是昨天的剩菜】
【汤：紫菜蛋花汤——紫菜里有沙子，喝的时候注意】
陈序：“……”
他打了二两米饭，要了一碗汤，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晓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过来，一脸不解：
“你就吃这么点？”
陈序看他一眼：“你今天站了四个时辰，饿成这样，正常。”
林晓嘿嘿一笑，埋头开吃。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头：
“对了，下午你跟我说的那个……站姿、呼吸什么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序想了想，随口说：“以前看过一本书。”
林晓一脸不信：“什么书这么神？”
陈序没回答，因为他看见苏棠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她在陈序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就低头吃饭。
林晓看看她，又看看陈序，很自觉地端着餐盘挪到隔壁桌去了。
陈序低头吃饭，等苏棠开口。
果然，吃到一半，苏棠忽然说：
“你下午那个站姿，谁教的？”
陈序：“自己想的。”
苏棠抬起头，看着他：
“自己想的？”
陈序点头。
苏棠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说：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陈序没接话。
苏棠继续说：“别人都在硬撑，你在调整。别人都在等结束，你在算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你到底是谁？”
陈序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昨天问我怎么知道封印的事，我没回答。今天问我站姿的事，我还是没回答。”
他笑了笑：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对你没有恶意。”
苏棠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
“三个月。”
“嗯？”
“三个月后，如果我还活着，如果你还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告诉你我是谁。你也得告诉我你是谁。”
陈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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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宿舍。
所有人都睡熟了，陈序却睁着眼睛。
他在想白天的事。
那十七个被淘汰的人，明天就要被送去黑市。
那个叫李四的，三个月后会死在矿难里。
他救不了。
至少现在救不了。
但他可以记着。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预备营，到底是谁在管？
曙光基金会，到底是什么组织？
那些被淘汰的人，真的只是“送去矿场”这么简单吗？
他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睡着前的最后一秒，他看见眼前弹出一个框：
【提示：距离本月淘汰还有29天】
【提示：距离林晓的“三个月”还有87天】
【提示：距离苏棠的“三个月”还有89天】
陈序闭上眼睛。
不管还剩多少天，他都要活下去。
而且要带着身边的人，一起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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