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陈序摸清了预备营的规律。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晨训，八点吃饭，九点到十一点理论课，下午体能训练，晚上自由活动。
规律得像一台机器。
但这台机器里，藏着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食堂的饭菜，每天都有微量毒素。不多，但日积月累，肯定会对身体产生影响。
比如每周一次的“体检”，抽血、化验、数据记录，详细得不像是在关心学员健康。
比如那些被淘汰的人，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陈序把这些事记在心里，表面上一如往常——训练、吃饭、睡觉，偶尔和苏棠交换一个眼神，偶尔听林晓唠叨今天的饭菜有多难吃。
直到第十六天的晚上。
……
那天夜里，陈序被一阵响动惊醒。
他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林晓坐在铺位上，浑身发抖。
“林晓？”
林晓没回应。
陈序坐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晓猛地转过头，脸上全是汗，眼神惊恐得像见了鬼。
“我……我看见了……”
陈序皱眉：“看见什么？”
林晓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血……好多血……有人死了……”
陈序心里一沉。
他看了看四周，其他人都睡得很沉，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压低声音：“你做噩梦了？”
林晓摇头，嘴唇发白：“不是梦……是感觉……就在刚才，特别强烈的感觉……有人要死了……就在附近……”
陈序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穿上衣服，跟我走。”
林晓愣住：“去哪儿？”
陈序没回答，已经开始穿衣服。
林晓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两人摸黑出了宿舍，顺着林晓指的方向，一路往后走。
预备营占地很大，宿舍区后面是一片荒地，再往后就是围墙。
林晓走到一片杂草丛生的地方，忽然停下。
“就是这儿。”
陈序蹲下，拨开杂草。
草下面是一摊暗红色的液体。
还没干透。
他伸手沾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血。
新鲜的。
他顺着血迹往前看，草丛里有一条拖行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围墙根。
围墙那里，有一个洞。
刚挖的。
陈序盯着那个洞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回去。”
林晓愣住：“回去？那这血……”
“有人跑了。”陈序往回走，“或者，有人被抓走了。”
林晓脸色发白：“那我们要不要报告？”
陈序看他一眼：“报告什么？说我们半夜不睡觉跑出来闲逛，然后发现了一滩血？”
林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序继续往前走，声音很轻：
“今晚的事，就当没看见。”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跟了上去。
……
第二天早上，一切照常。
晨训、吃饭、理论课。
没人提昨晚的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陈序注意到，队伍里少了三个人。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三个人平时坐在后排，存在感不高，但也不是完全透明。
上午的理论课，周明远讲的是“异能的觉醒机制”。
陈序听了一会儿，发现他在讲一个很有意思的概念——
有些人的异能，不是“觉醒”的，而是“被唤醒”的。
唤醒的条件，往往是极端的情绪刺激，或者生死边缘的危机。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晓。
那小子趴在桌上，脸色不太好，显然还在想昨晚的事。
但他不知道，昨晚那一幕，可能就是他的异能“被唤醒”的开始。
下了课，陈序把林晓拉到角落。
“你以前有过这种感觉吗？”
林晓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
“具体是什么感觉？”
林晓想了想，说：“就像……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在喊‘危险’，然后眼前就出现了画面。不是真的看见，是那种……很强烈的感觉，特别真实。”
陈序点点头。
“这是你的异能。”
林晓愣住：“我的？我不是觉醒失败了吗？”
“觉醒失败不代表没有异能。”陈序看着他，“你的异能类型是‘直觉’，能感知危险。但你现在控制不了，所以有时候会像昨晚那样，突然出现幻觉。”
林晓张大了嘴巴：“那我这是……有异能了？”
“有，但还不会用。”
林晓愣了三秒，然后突然抓住陈序的胳膊：“那你教我！怎么用？”
陈序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那个“三个月后为他而死”的预言。
如果林晓能学会控制异能，是不是就能避开那个结局？
“我可以试试。”他说，“但你得听我的。”
林晓拼命点头。
陈序想了想，问：“你现在还能感觉到什么吗？”
林晓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眼摇头：“没有。”
“那说明这个能力不是你想用就能用的。”陈序说，“它可能在特定情况下才会触发。比如危险来临的时候，或者有人遇到危险的时候。”
他看着林晓，一字一句地说：
“从现在开始，你每次有这种感觉，都要告诉我。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我在干什么。”
林晓又点头。
陈序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食堂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林晓。”
“嗯？”
“昨晚那滩血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苏棠。”
林晓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知道了。”
陈序继续往前走。
他眼前弹出一个框：
【恭喜您触发支线任务：帮林晓开发异能】
【任务目标：让林晓学会主动控制“直觉”】
【任务奖励：林晓存活几率提升，后续剧情改变】
【备注：三个月倒计时还在继续。你还有时间，但不多。】
陈序看着那个“存活几率提升”，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三个月，87天。
够用。
……
食堂里，苏棠一个人坐在角落。
陈序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苏棠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陈序也不说话，开始吃。
吃到一半，苏棠忽然问：
“昨晚去哪儿了？”
陈序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睡不着，出去走走。”
苏棠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走到后山去了？”
陈序放下筷子，也看着她：
“你跟踪我？”
苏棠没回答，只是说：
“那滩血，我三天前就看见了。”
陈序愣了一下。
苏棠继续说：“围墙那个洞，是有人从外面挖进来的。不是里面的人往外跑，是外面的人进来抓人。”
陈序的眉头皱起来。
苏棠看着他，声音很轻：
“这地方比你想象的复杂。你最好小心点。”
说完，她端起餐盘走了。
陈序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前弹出新的框：
【苏棠对您的好感度提升：5→10（从“警惕”变为“好奇”】
【备注：她在试探你，也在提醒你。这个女人，比你想象的更有故事。】
陈序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重新计算这个预备营的真相。
外面的人进来抓人。
被抓走的是谁？
为什么要抓？
曙光基金会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他想起那些被淘汰的人，想起食堂的微量毒素，想起每周的“体检”。
这地方，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等。
等林晓的异能再觉醒几次。
等苏棠愿意告诉他更多。
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自己露出马脚。
他吃完饭，站起来往外走。
阳光很刺眼，操场上有人在训练，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陈序知道，这层正常的皮下面，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忽然笑了。
有意思。
真他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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