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的早晨，魏刚宣布了一个消息。
“今天，本月淘汰。”
操场上二十三个人站得笔直，但陈序能感觉到，身边至少有一半的人呼吸乱了。
魏刚背着手，慢慢从队伍前面走过：
“规则很简单——实战测试。”
“两人一组，抽签决定对手。输的人进入待定区，赢的人直接晋级。”
“待定区里，再打一轮。最后三名，清退。”
他说完，挥了挥手。
两个穿制服的人抬着一个木箱走过来，箱子里是折叠好的纸条。
“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人上去，抽了一张，打开，脸色变了。
第二个人上去，抽了，脸色也变了。
陈序排在中间，轮到他时，他随手抽了一张。
打开，上面写着一个数字：7。
“七号站出来。”
一个瘦高的男生从队伍里走出来，脸色发白。
陈序看着他，认出来了——这人叫赵铁，平时不爱说话，训练成绩中等偏下，没什么存在感。
赵铁也在看陈序，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
陈序明白他在想什么。
这半个月，陈序的表现不算突出，但也不算差。站姿那件事之后，魏刚对他多看了几眼，有人私底下议论过。
落在赵铁眼里，大概就是“抽到了不好对付的人”。
“开始。”
魏刚一声令下，操场上二十三个人分成十一组，各自拉开距离。
陈序和赵铁面对面站着。
赵铁摆出进攻姿势，但没有动。
陈序也没动。
两人对视了三秒。
陈序开口：“你以前打过架吗？”
赵铁一愣：“……什么？”
“我问你，以前打过架吗？”
赵铁犹豫了一下，点头：“打过。在老家的时候，跟人抢地盘，打过几次。”
陈序点点头：“那就好。”
他往前踏了一步。
赵铁下意识后退。
陈序又踏一步。
赵铁又退。
陈序停下，看着他：
“你在怕什么？”
赵铁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序说：“你怕输，怕进待定区，怕被清退，怕去黑市矿场。”
“但你越怕，越会输。”
赵铁咬着牙，终于开口：“那你让我怎么办？站着让你打？”
陈序摇头：“不是让我。是和我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站在这儿，不躲。你全力打我一拳。”
赵铁愣住。
旁边几组已经打起来了，拳脚声、惨叫声混成一片。但这组，两个人还站在原地说话。
魏刚的目光扫过来，眉头微微皱起。
陈序继续说：“你打我一拳，我退一步。然后我打你一拳，你退一步。谁先倒下，谁输。”
“这样，至少你不用进待定区。”
赵铁盯着他，眼神变了又变。
最后他咬牙：“好。”
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一拳砸过来。
陈序没躲，硬挨了这一拳，往后退了一步。
胸口火辣辣地疼。
他稳住身形，看着赵铁：“该我了。”
赵铁站直，闭上眼睛。
陈序走过去，抬起手——
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赵铁睁开眼，愣住了。
陈序收回手，转身往魏刚那边走：
“我输了。”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
魏刚看着他，目光锐利：“你什么意思？”
陈序站定，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打了我一拳，我没倒。我打了他一拳，他也没倒。但我先认输，所以他赢。”
“这不算违规吧？”
魏刚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有意思。”
他挥了挥手：“进待定区。”
陈序点点头，往待定区走去。
经过苏棠身边时，他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没回头。
……
待定区里站着十二个人。
输了的，加上几个表现太差被挑出来的。
陈序扫了一眼，发现赵铁不在——那小子赢了，已经晋级。
他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闭上眼睛。
眼前弹出框：
【当前场景：淘汰赛待定区】
【剩余人数：12人】
【待定赛规则：两两对战，输者进入败者组，败者组再战，最后三名清退】
【当前状态：您已消耗2次使用机会（赵铁+规则分析），剩余1次】
【建议：留着备用，待定赛最后阶段再用】
陈序睁开眼，看向待定区的其他人。
有几个人在发抖，有几个人一脸麻木，还有几个眼神里带着狠劲——那是准备拼命的人。
他收回目光，继续闭眼养神。
待定赛很快开始。
第一轮，他对上一个矮个子男生。
那男生上来就拼命，拳脚全往要害招呼。
陈序没有硬拼，一边躲一边观察。
半分钟后，他找到机会，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侧面。
那男生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陈序赢了。
第二轮，他对上一个高个子。
这人有点实力，拳头带风，脚下也稳。
陈序用掉了最后一次机会：
【目标：王虎，F级异能者】
【异能：力量强化（微弱），只能用三成力】
【弱点：右肩有旧伤，发力时会下意识避开】
【建议：往他右边攻，逼他出全力】
陈序照做。
三分钟后，王虎捂着右肩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陈序晋级。
最后剩下的三个人，被两个穿制服的人带走。
其中一个，陈序认识——是睡在他隔壁铺的张顺。
张顺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下，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恨，又像是羡慕，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你……保重。”
说完，他被拖走了。
陈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没有说话。
……
晚上，宿舍里少了三张铺位。
剩下的人都很沉默，没人说话。
林晓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故意输？”
陈序没回答，反问：“你今天看见了什么？”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陈序看着他。
林晓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
“你打赵铁那会儿，我突然又有感觉了。”
“看见了什么？”
林晓犹豫了一下，才说：
“血……还是血。但不是昨晚那种，是……”
他顿了顿，声音发抖：
“是你。你身上好多血，躺在地上，眼睛闭着。”
陈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晓抓住他的胳膊：“我他妈不是咒你啊！我就是看见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序沉默了三秒，然后拍了拍他的手：
“我知道。”
他躺回铺位上，看着天花板。
三个月后，林晓会为他而死。
现在林晓看见的，是他自己浑身是血躺在地上。
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
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脚步声。
陈序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宿舍门口。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手电光扫进来。
在每个人脸上照了一遍。
最后停在陈序身上。
三秒后，手电光移开，门被轻轻关上。
脚步声远去。
陈序睁开眼睛，看着门口。
那道光，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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