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一夜没睡。
那道手电光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圈——是谁？为什么照他？想干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全是血。
林晓看见的那个画面，一直挥之不去。
早上六点，起床铃准时响起。
陈序睁开眼，发现枕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他心跳漏了一拍，若无其事地把纸条塞进袖子里，然后起床穿衣服。
林晓在旁边打着哈欠：“昨晚没睡好，老做噩梦……”
陈序没接话，穿好衣服往外走。
到了厕所，他找了个没人的隔间，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很潦草：
“今晚子时，后山荒地。一个人来。”
没有落款。
陈序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纸条撕碎，扔进茅坑，冲水。
……
一整天，他照常训练、上课、吃饭。
林晓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苏棠看了他几眼，他当没看见。
晚上九点，熄灯。
陈序躺在铺位上，睁着眼睛等。
十点，宿舍里呼噜声四起。
十一点，他掀开被子，无声无息地下了床。
穿鞋的时候，隔壁铺的林晓忽然翻了个身。
陈序停住，屏住呼吸。
林晓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陈序等了三秒，确定他醒了，才继续往外走。
出了宿舍，外面一片漆黑。
今晚没有月亮，云很厚，伸手不见五指。
陈序沿着记忆里的路线，摸黑往后山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他看见了那片荒地。
还有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那滩血迹附近，一动不动。
陈序停下脚步，没有靠近。
“来了？”
那人转过身。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一丝，照在他脸上。
陈序看清了——是周明远。
理论课讲师，C级精神感知异能。
陈序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笑了：“警惕性不错。让你一个人来，真就一个人来了。”
陈序开口：“找我什么事？”
周明远没回答，反而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陈序看了一眼脚下那滩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
“杀人现场。”
周明远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陈序下意识后退一步。
周明远停下，举起双手：“别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
陈序没接话。
周明远放下手，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有异能。”
陈序心里一震，脸上不动声色。
周明远继续说：“别紧张，不是我想查你，是我的异能告诉我的。”
他看着陈序，目光复杂：
“我的异能是精神感知，能隐约感觉到别人的异能波动。你刚来那天，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你的波动太奇怪了，忽强忽弱，有时候存在，有时候消失。”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有隐藏异能的高手。但观察了这二十多天，我发现你根本不会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你的异能，是不是刚觉醒的？”
陈序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你告诉我这些，想干什么？”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想跟你合作。”
陈序挑眉。
周明远指了指脚下的血迹：
“这地方，是曙光基金会的秘密。每个月淘汰的人，不是送去矿场——是送去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做什么，我不知道。但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过。”
他看着陈序的眼睛：
“我女儿，三个月前被淘汰了。她叫周婉，丙班第二十七期学员。”
“我查了三个月，什么也没查到。直到上周，我发现这个洞。”
他走到围墙边，指着那个被杂草掩盖的洞口：
“有人从外面进来抓人。不是淘汰，是抓捕。”
“我想知道是谁，想干什么，想把我女儿找回来。”
他转回身，看着陈序：
“但我不敢自己去。我需要帮手。”
陈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为什么找我？”
周明远说：“因为你有异能，而且你足够聪明。”
“你故意输给赵铁，是为了进待定区观察。你帮林晓调整站姿，是发现他也有异能。你和苏棠走得近，是因为你看出了她不简单。”
他看着陈序，一字一句：
“这二十天，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
“你不是普通人，陈序。你是那种——能活到最后的人。”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陈序站在那片荒地上，和周明远对视。
良久，他开口：
“你有什么线索？”
周明远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陈序接过，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这是曙光基金会的地形图，我偷偷画的。”周明远指着其中一个标记，“实验室的位置，大概在这儿。”
陈序盯着那个标记，眼前忽然弹出框：
【检测到关键线索：曙光基金会实验室】
【分析：该建筑位于地下三层，入口在行政楼后方，伪装成杂物间】
【戒备等级：A级（有B级异能者驻守）】
【风险提示：以你目前实力，进去必死】
【建议：收集更多情报，寻找盟友】
陈序看完，把地图还给周明远。
“太危险，进不去。”
周明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陈序没回答，只说：“但你这条线索有用。”
他看着周明远：
“我可以跟你合作。但不是现在。”
“我需要时间准备，需要更多人，需要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我等。”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陈序，那个叫林晓的，你最好看紧他。”
陈序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周明远说：“我的异能感觉到，他身上也有波动。而且那种波动……和我女儿被抓前一夜，一模一样。”
陈序的心沉了下去。
周明远没再说什么，消失在夜色里。
陈序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宿舍门口，他忽然停住。
门开着。
他走之前，明明是关着的。
陈序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宿舍里一片漆黑，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摸回自己的铺位，躺下。
然后他侧头，看向林晓的铺位。
那小子睡得很沉，什么也不知道。
但陈序知道，从现在开始——
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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