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青龙城空港。
离子推进器喷吐着幽蓝尾焰，流线型的银色浮空舰连降落引导都没申请，强行切入青龙城空港上空。
高压气流卷起停机坪上的砂石，劈头盖脸地砸在青龙城迎接团队的西装上。
沙沙的响动连成一片。
前排的高层们被热浪逼得连退数步，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大背头被吹得凌乱不堪。
有人捂住口鼻，有人眯起眼睛，狼狈不堪。
舱门开启。
液压装置发出悠长的嘶鸣，舷梯缓缓降下。
一双镶嵌着微型聚能阵列的战靴踏上金属踏板，发出沉闷的回音。
雷千绝走在最前方。
他穿着京城第一学院的定制战服，银白底色配上暗金纹路，连头发丝都透着高人一等的傲慢。
跟在他身后的红发青年手里捏着个巴掌大小的检测仪。
屏幕上的数值低得可怜，红发青年夸张地捏住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
“队长，这破地方的灵粹浓度，连咱们京城下水道的三分之一都不到。”红发青年的嗓门极大，通过空港的空旷地形传得很远，“在这种贫瘠的垃圾场里，能养出什么像样的异能者？别是拔苗助长搞出来的残次品吧。”
青龙学院副院长伸在半空的手停住了，指尖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发颤。
王凯站在后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三百斤的肉山往前顶了两步。
苏沐玥一把攥住他的后衣领，制止了王凯的冲动。
“别送死。”
顾琙站在人群边缘。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双手插在兜里，眼皮半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雷千绝无视了副院长伸出的手，径直走向顾琙。
他绕着顾琙走了一圈。
战靴踩在碎石上，碾出刺耳的摩擦音。
上下打量的视线，透着屠夫审视待宰牲口的挑剔。
“我看过你的战斗录像。”雷千绝停在顾琙正前方，“借用深渊能量的把戏，表面华丽，实则根基不稳。没有那场灾难给你当舞台，你什么都不是。”
他前倾身子，极具压迫感地逼近顾琙。
“F级，终究是F级。烂泥糊不上墙。”
王凯气得直喘粗气，青龙城高层们个个面如土色。
顾琙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的A级雷暴异能，很强。”顾琙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雷千绝嗤笑出声，正要接话。
“但你每次全力催动前，左胸第三根肋骨下的能量流转，会习惯性阻塞零点三秒。”顾琙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零点三秒的破绽，足够死十次。京城的导师，平时都不教你们怎么梳理能量回路的吗？”
现场连呼吸声都停了。
雷千绝脸上的嘲弄定在原处，瞳孔极速收缩，眼底爆出骇人的银色雷光，周围的空气被高压电场撕扯，发出噼啪的爆鸣。
这是他连家族长辈都没告诉过的绝密，一个F级废物是怎么看出来的？！
被当众扒下底裤的羞愤，化作直冲脑门的怒火。
“少耍嘴皮子！”雷千绝指着顾琙的鼻梁，声音拔高了八度，“我们来一场公开对决！如果我输了，我代表京城第一学院，向整个青龙城道歉！如果你输了，把你那些旁门左道的秘密，全部交出来！”
周围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赌注开得太大，两座城市的脸面全被摆上了赌桌。
顾琙点点头，平淡得毫无波澜。
“可以。希望你的道歉，能和你的口气一样响亮。”
雷千绝的战队成员们也怒了，那个红发青年指着顾琙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队长这么说话！”
顾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雷千绝，“时间，地点。”
雷千绝咬着后槽牙：“明天上午，青龙体育馆。我要向全国直播这场对决，让所有人看看，你们青龙城捧出来的救世主，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废物！”
“好。”顾琙转身就走，不再理会这群京城来的天骄。
上车后，顾琙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暴雨般砸下。
【收到来自雷千绝的极度羞愤，情绪点+8000】
【收到来自雷千绝的狂暴杀意，情绪点+12000】
【收到来自红发青年的轻蔑与愤怒，情绪点+3000】
【检测到目标（雷千绝）情绪波动达到阈值，借贷权限临时提升！】
【可借贷列表已刷新！】
顾琙拉出虚拟面板。
一排排散动着金光的数据流在眼前瀑布般滑落。
目标：雷千绝
异能序列：A级雷暴
可借贷资产：
【A级雷暴异能本源】（成功率5%，需对方陷入极度绝望）
【雷暴领域控制权】（成功率35%，需消耗大量精神力强行骇入）
【雷系能量节点分布图】（成功率100%，已提取）
【京城第一学院首席战斗经验】（成功率80%）
顾琙的手指在雷暴领域控制权上停顿了片刻。
A级异能者最可怕的底牌就是领域。
一旦展开，同阶无敌。
雷千绝敢这么狂，必然是仗着这一手。
“35%的成功率……”顾琙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打着膝盖。
——
当下的青龙城，已经彻底鼎沸。
空港的冲突视频被人传到了内部网络，短短十分钟内，转发量突破百万。
街头巷尾的电子屏幕上，雷千绝嚣张的脸和顾琙平静的回应被循环播放。
“京城的孙子太狂了！跑到咱们地盘上拉屎！”
“琙哥干碎他！让他明白青龙城不是好惹的！”
“雷千绝是实打实的A级，还带着京城的顶级资源。顾琙能赢吗？”
担忧与狂热交织，化作庞大的情绪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顾琙的系统账户。
【收到来自青龙城民众的狂热期待，情绪点+50000】
【收到来自青龙城民众的担忧，情绪点+30000】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越野车在坑洼的街道上颠簸。
王凯坐在副驾驶，三百斤的体型把安全带崩得笔直。
“琙哥，你今天太帅了！那姓雷的脸都绿了！”王凯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乱飞，“明天干爆他！让他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苏沐玥坐在后排，手里握着一把尚未出鞘的唐刀，刀鞘上的空间纹路隐隐流转。
“雷千绝不是李威那种草包。”苏沐玥的声音很冷，透着军人的严谨，“雷家掌握着京城三分之一的能源命脉，雷千绝从小泡在顶级基因药剂里长大。他的A级雷暴，破坏力在同阶中排进前三。更麻烦的是，他多半已经摸到了领域的门槛。”
领域。
这两个字一出，车厢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王凯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咽了口唾沫：“领域？那不是超凡级才能玩明白的东西吗？他一个A级……”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是用来打破常理的。”苏沐玥看向顾琙的侧脸，“你今天点出他的破绽，不仅是激怒他，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对吧？”
顾琙睁开眼，视线投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灯牌。
“一半一半吧。”顾琙没多做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苏沐玥，自己是为了刷情绪点才故意拱火的。
雷千绝那种天之骄子，自尊心很强，稍微刺一下，爆出来的情绪点比杀一百头变异兽还多。
优质的韭菜，就得用最猛的肥料来催熟。
越野车停在图书馆后门，顾老已经等在那里了。
“接下战书了？”
顾琙点头。
“有把握？”
“九成八。”顾琙给出了一个极其精确的数字。
顾老笑了，露出满口黄牙：“你小子，比你爹当年狂多了。不过，京城那帮老东西既然敢放雷千绝出来咬人，肯定给了他保命的底牌。明天上台，当心点。”
“底牌？”顾琙双手插兜，“我最喜欢掀别人的底牌了。”
顾老用蒲扇敲了敲顾琙的肩膀：“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让所有人看看，青龙城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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