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体育馆，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十万个座位塞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挤着伸长脖子的人影。
场馆外围，几百架重型浮空摄像机嗡嗡作响，把这片修罗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推送到全国各大城市的直播终端。
这早就不是一场普通的学院切磋，这是两座城池把脸面剥下来，血淋淋地摆在案板上称斤两。
裁判的手势刚落下，空气里的游离灵粹直接暴走。
雷千绝根本没打算试探。
他双脚离地三尺，银白色的定制战服无风自动。
那双属于人类的瞳孔，已经被刺目的银白雷光彻底取代。
“领域，开。”
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不带半点活人气。
穹顶之上，凭空生出大片铅灰色的积雨云，压得极低，触手可及。
成千上万条银色雷蛇从云层里钻出，互相撕咬、交缠，最后化作一片覆盖整个擂台的雷霆汪洋。
看台前排的观众齐刷刷往后仰，有人捂着胸口干呕，有人连滚带爬往后排逃。
隔着特种防御玻璃，那种直逼灵魂的威压还是渗透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便是A级异能的领域。
在这个圈子里，雷千绝就是唯一的真理。
擂台中央，王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三百斤的肉山死死钉在原地，双脚把钨钢地面踩出两个深坑。
“不动如山！给我起！”王凯咆哮出声，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突。
土黄色的灵粹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勉强在三人周围撑起一个半径三米的光罩。
可这光罩在雷暴汪洋面前，脆弱得可怜。
水桶粗的雷柱接二连三地砸下来，每一击都让光罩剧烈摇晃。
表面很快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土黄色的光芒忽明忽暗，随时会彻底崩碎。
王凯七窍流血，咬碎了后槽牙死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沐玥站在王凯侧后方，唐刀已经出鞘。
她没有去管头顶砸落的雷柱，而是死盯着那些顺着地面游走过来的电蛇。
手腕翻转，刀锋切入虚空。
银色的次元裂缝迎着电蛇斩去，将十几条雷电生生截断。
可这毫无意义。
斩断十条，马上有上百条填补空缺。
雷暴领域里的能量循环生生不息，而苏沐玥的灵粹储备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握刀的手背上暴起骇人的青筋。
全国各地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屏。
“没戏了，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雷家居然把领域卷轴给了他？不对，这是雷千绝自己领悟的！二十岁的A级领域，这天赋太妖孽了！”
“青龙城那个救世主呢？吓尿裤子了吗？”
“一个F级，带个纯防御的胖子，加上一个强弩之末的A级，拿什么破领域？投降还能留条命。”
解说员的声音透过屏幕传遍千家万户，语气里全是惋惜：“太遗憾了。雷千绝选手展现出了压倒性的统治力。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任何奇招都显得苍白无力。青龙代表队，恐怕撑不过三十秒。”
三十秒？
王凯觉得三秒都长得像一个世纪。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顾琙，此刻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举动。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王凯身后，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兜里，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认命等死的倒霉蛋。
雷千绝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苦苦挣扎的三人。
他很享受这种主宰别人生死的快感。
他没有急着下死手，而是控制着雷电的强度，像猫戏老鼠一样，一点点消磨王凯的防御。
“怎么了，青龙城的救世主？”雷千绝的声音通过雷电的共振，在整个场馆内回荡，吵得人耳膜生疼，“你昨天在空港的口才呢？你不是能看穿我的破绽吗？现在怎么变成缩头乌龟了？”
雷千绝抬起右手，一团刺目的球形闪电在掌心汇聚，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你的把戏，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今天，我就把你们青龙城的脊梁骨，一寸一寸敲碎！”
看台上的青龙学院学生们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屈辱、不甘、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就在球形闪电即将砸向王凯光罩的当口，顾琙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雷千绝期待的恐惧、绝望或者哀求。
相反，那里面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顶尖的解剖学家，看到了一具完美的标本。
顾琙把手从兜里抽出来，随手拍了拍王凯宽厚的肩膀。
“行了胖子，收起异能吧。再撑下去，你这身膘就得烤熟了。”
王凯愣了一下，连吐血的动作都停了半拍。
苏沐玥也猛回头，看疯子一样看着顾琙。
撤掉防御？
在这雷暴汪洋里，撤掉防御连骨灰都剩不下！
顾琙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他仰起头，迎着漫天雷光，直视半空中的雷千绝。
“你的领域，构造得很精妙。”顾琙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雷声的轰鸣，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一共有三十六个主要能量节点，互相勾连。一千二百七十四条攻击路径，覆盖了所有死角。能量循环周期是1.5秒，很高效的运作模式。”
雷千绝掌心的球形闪电停滞在半空。
他脸上的嘲弄僵住，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小子在胡言乱语什么？
节点？
路径？
循环周期？
这些词汇分开来他都懂，可组合在一起，却荒谬得让人发笑。
一个连领域门槛都没摸到的F级废物，居然在分析他的雷暴领域？
这比蚂蚁教大象怎么走路还要滑稽。
“装神弄鬼！”雷千绝冷哼一声，掌心的球形闪电再次暴涨，准备直接结束这场闹剧。
顾琙却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满是诚恳：“真的，非常完美的参考素材。我得谢谢你的慷慨，大老远跑来送我这么一份大礼。”
全场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断层，随后爆发式地涌出满屏的问号。
“这哥们疯了吧？”
“死到临头开始说胡话了？”
“他以为这是在做学术报告吗？”
雷千绝被顾琙那种居高临下的点评态度彻底激怒了。
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而是在看一个好用的工具人。
“去死吧！”雷千绝怒吼。
雷暴领域内的所有雷电收到指令，疯狂向中心挤压，准备将顾琙三人彻底吞没。
然而，雷千绝没有看到，顾琙的视网膜上，正疯狂刷新着一排排外人无法窥见的金色数据。
【目标情绪波动已捕获，绝望、嘲讽、轻蔑、暴怒……数据采集中。】
【A级雷暴领域底层结构解析完毕。】
【核心逻辑推演完成。】
【发现系统漏洞。】
【警告：跨阶级借贷风险极高。】
【【领域控制权】借贷成功率评估：35%。】
【宿主精神力面临过载风险，是否强行借贷？】
35%。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场赌局里，都足以让赌徒倾家荡产。
但顾琙不是赌徒，他是操盘手。
他看着半空中暴怒的雷千绝，感受着四周那些足以将他撕碎的雷霆之力。
脑海中，系统收集来的海量情绪点正在疯狂燃烧，化作撬动规则的杠杆。
“警告？”顾琙在心里嗤笑一声。
“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用百分比来定义我。”
顾琙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借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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