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
青龙学院图书馆外围，两团没有实体的黑雾贴着地面快速游动。
所过之处，绿化带里修剪整齐的灌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灰败。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像是烂了十天的死鱼混合着下水道的淤泥味。
两名A级污染者。
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黑色的鳞片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作为深渊教派专门培育的杀戮机器，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脑子里只剩下执行命令的本能。
两人在图书馆紧闭的大门前停下。
左侧的污染者抬起手，掌心贴上实木门板。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坚硬的防盗门连半秒都没撑住，直接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
门内一片漆黑。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清大厅中央的破旧藤椅上，瘫着个人影。
十几个空酒葫芦散落在脚边。
震天响的呼噜声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回荡，毫无防备到了极点。
右侧的污染者裂开一道形似嘴巴的缝隙，发出拉风箱般的嘶哑笑声。
“就这老酒鬼？”
“使者太多虑了。”
连最基本的警觉都没有，这种货色也配让两位A级污染者联手走一趟？
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他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深渊能量快速凝聚。
周遭的空气被这股能量腐蚀得发出“嗞嗞”声。
这东西只要沾上一点，哪怕是A级异能者，也会在几秒钟内被化成一滩血水。
“去死吧。”
污染者手腕一抖，深渊能量球脱手而出，直奔藤椅上那颗花白的脑袋。
两名污染者甚至已经准备转身复命。
在他们贫乏的认知里，这老头已经是个死人了。
就在能量球距离顾老鼻尖还有不到半米的时候。
异变突生！
散落在地上的十几个酒葫芦，表面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密密麻麻的古朴符文从葫芦表面浮现，脱离器物，悬浮在半空。
“嗡！”
一道由纯粹符文交织而成的金色光罩凭空出现，把顾老连同那张破藤椅护在正中。
深渊能量球撞在光罩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嗤啦”一声轻响。
那团足以融化A级强者的深渊能量，直接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两名污染者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那不太灵光的脑子反应过来，整个图书馆的景象全变了！
墙壁、书架、天花板全都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充斥着无尽锋芒的金色空间。
无数道由精纯灵粹凝聚而成的金色剑气，悬浮在半空。
这些剑气不仅锋利无匹，还带着一股浓烈至极的烈酒辛辣味。
至阳！
至刚！
两名污染者身上的深渊鳞片，在接触到这股辛辣剑气的刹那，像是扔进滚油里的雪花，飞速消融。
黑色的血液刚流出来，就被剑气上的高温蒸发。
痛楚。
这帮早就被剥夺了痛觉的怪物，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生不如死。
“吼！”
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催动体内的深渊能量，试图冲破这片金色空间。
但一切皆是徒劳。
深渊能量刚一离体，就被周围的剑气绞杀得渣都不剩。
这里，是属于神话强者的领域！
“这……这是什么阵法！”
左侧的污染者发出惊恐的嘶吼。
他们的力量，在这剑阵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完全的克制，彻底的碾压！
藤椅上，呼噜声停了。
顾老慢吞吞地睁开眼。
他连看都没看那两个惨叫的怪物一眼，伸手抓起桌上唯一一个没开封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酒。
“哈——”
顾老砸吧砸吧嘴，吐出一口带着酒香的浊气。
随后，他嫌恶地皱起眉头，瞥向那两个还在垂死挣扎的污染者。
“两只臭虫，也敢来污了老夫的酒香。”
话音落下。
顾老伸出枯瘦的右手，对着半空，屈指轻轻一弹。
“铮！”
一声穿金裂石的剑鸣响彻整片空间。
漫天悬浮的金色剑气，在这一指之下，疯狂汇聚！
不过眨眼功夫，一柄长达数十丈、通体流转着刺目金芒的巨剑，在半空中成型。
剑锋直指下方。
两名污染者仰起头，看着那宛如天罚般的巨剑，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逃不掉，挡不住。
“不——！”
伴随着两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
金色巨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没有任何能量外泄。
巨剑落下之处，一切归于虚无。
两名A级污染者，连同他们身上令人作呕的深渊气息，都被这一剑，彻底净化。
连一撮灰都没留下，干干净净。
金色空间随之消散。
图书馆还是那个破旧的图书馆。
书架整整齐齐，连一页纸都没被风吹动。
顾老打了个酒嗝，重新瘫回藤椅上，闭上了眼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青龙学院地下深处。
猩红法阵中央。
深渊使者正在刻画最后一道符文。
他的手猛地停顿，霍然抬头，看向上方。
黑袍下，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写满了骇然。
断了！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
他派出去的两名A级污染者，与他之间的精神联系，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强行抹除！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超凡级王者？！”
深渊使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低估了这座偏远的小城。
青龙学院里，居然真的藏着一尊活着的超凡级老怪物！
而且从刚才那股转瞬即逝的气息来看，对方的实力，甚至隐隐触摸到了规则的边缘。
深渊使者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他不敢动了。
至少在明天的祭祀大典正式开启之前，他绝对不能再弄出任何动静。
一旦把那尊老怪物惹出来，他布置了这么久的计划，全得泡汤。
“好一个青龙学院！”
深渊使者大口喘息，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暂避锋芒。
等明天十万人的情绪被推向顶峰，灵粹节点引爆，圣主降临。
别说一个超凡级，就算是神话级来了，也得死！
男生宿舍。
顾琙正躺在床上，闭着眼清点系统后台的情绪点。
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顾老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
“虫子清掉了。”
“但毒蛇更有耐心。”
“明天，不许输，更不许赢得太轻松。”
“老夫要让他们在最辉煌的时刻，坠入最深的绝望！”
顾琙看着屏幕上的字，咧开嘴。
这老头子，脾气还挺暴躁。
不过，这话正合他意。
直接一拳打死多没意思，把猎物捧到天上，让他们以为自己赢定了，然后再一脚踹进泥潭里。
这种落差感产生的情绪点，才是最肥美的。
顾琙把通讯器扔到一边，双手枕在脑后。
夏清雪。
李威。
还有躲在暗处的深渊教派。
明天，咱们慢慢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