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城今天彻底疯了。
悬浮在半空的超大型全息投影屏，把主赛场的画面同步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大街小巷挤满了人，连下水道里拾荒的流浪汉都探出头，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对阵名单。
猎人酒吧里，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声被狂热的嘶吼掩盖。
几个刚从荒野回来的刀客，把带血的兽核拍在桌上，全押了夏清雪。
“这还用选？SSS级冰凰血脉，A级爆炎，外加一个A级雷铠。这阵容去荒野都能平推一个中型兽群了！”
“那个顾琙也是邪门，一个F级居然能苟到决赛。不过到此为止了，今天他要是能撑过一分钟，老子把这桌子吃了！”
整个青龙城，上至财阀高管，下至平民百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比赛牵扯。
十万人的主体育场，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狂热、期待。
十万人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肉眼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能量场。
这能量在半空中盘旋，压得普通人喘不过气。
“夏女神无敌！”
“李少爷，烧死那个F级的废物！”
震耳欲聋的声浪要把体育场的顶棚掀翻。
入场通道的闸门升起。
夏清雪走在最前面。
一袭银白色的战术服，高傲得是个真正的女王。
她身后的冰凰虚影没有刻意压制，溢散出的寒气在通道口结出一层白霜。
所过之处，连空气里的水分都被冻结，簌簌往下掉冰渣。
李威跟在右侧，满脸戾气，双拳缠绕着跳跃的火苗。
他享受着看台上那些敬畏的视线，下巴扬得极高。
周浩走在左侧，合金战甲上电光游走，噼里啪啦的声响震慑全场。
这三人一出场，全场十万观众集体起立，欢呼声直冲云霄。
荣耀、崇拜、敬畏。
他们是青龙城最耀眼的天骄，是这座城市阶级金字塔顶端最光鲜亮丽的代表。
相比之下，另一条通道里走出来的三个人，画风就诡异多了。
顾琙双手插兜，溜达着往前走。
架势散漫，哪是来打决赛的，分明是老头吃完饭遛弯。
王凯跟在后面，肥硕的身躯缩成一团，额头上的汗珠子有黄豆那么大。
十万人的注视，对他来说来说，压力太大了。
苏沐玥提着长刀，薄唇紧闭。
她出身军旅，见惯了大场面，但今天这阵仗依然让她手心出汗。
漫天遍野的嘘声，夹杂着各种难听的谩骂，响彻全场。
“滚下去！”
“F级的垃圾，你也配站在这儿！”
“弄死他！”
十万人的恶意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这阵仗，换个心理素质差的，当场就得腿软。
王凯原本发白的脸，这下连血色都没了，两条腿直打哆嗦，要不是顾琙在前面挡着，他估计能一屁股坐地上。
苏沐玥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呼吸节拍全乱了。
唯独顾琙。
他迎着十万人的谩骂，非但没退，反而张开双臂，闭上眼深吸气。
空气里全是香甜的味道。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已经彻底疯了。
【来自十万观众的集体鄙夷，情绪点+1000000】
【来自狂热粉丝的极致恶意，情绪点+500000】
【来自赌徒的怨念，情绪点+300000】
七位数！
进账速度快到系统提示音连成了一条直线，最后干脆直接变成了进度条飙升。
顾琙能感觉到，海量的情绪点正在疯狂反哺他的精神力和肉身。
他的感知力向外无限延伸，甚至能捕捉到看台角落里某个人心跳漏掉半拍的细微动静。
“谢谢啊。”顾琙在心底感慨，“各位真是太慷慨了。这年头，上哪找这么好的打工人去。”
有了这笔巨款，今天这场戏，他能玩出花来。
体育场最高处的VIP包厢。
防弹玻璃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里面坐着的，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城主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下方。
军方统领穿着笔挺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
坐在最边上的，是一个国字脸、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苏将军，苏沐玥的父亲。
苏将军的视线越过夏清雪，死死钉在顾琙身上。
“老苏，你家丫头跟着那个F级的小子混，真不打算管管？”城主吹了吹茶叶，随口问。
苏将军冷哼一声：“管？怎么管？那丫头脾气随她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过……”
他顿了顿，视线锁定顾琙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面对十万人的敌意，连A级异能者都会心神失守。
这小子一个F级，居然在笑？
那不是装出来的镇定，那是真把这十万人当成了猎物。
“这小子，有点邪性。”苏将军给出评价，“今天这场比赛，要是他真能活下来，军方可以给他留个位置。”
城主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军方的位置？
这评价可太高了。
要知道，这可是个以血脉和天赋论高低的社会，一个F级能得到军方大佬的认可，简直天方夜谭。
“老苏，你是不是太看重他了？”城主放下茶杯，“夏家那丫头的冰凰血脉可是实打实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算计都是徒劳。”
苏将军没接茬，只是盯着下方的擂台，粗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包厢外的普通看台角落。
秦副院长穿着最普通的导师制服，弓着腰，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后。
男人平平无奇，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
秦副院长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深渊使者。
使者压低帽檐，闭着眼睛，鼻翼微张。
“真是一场完美的盛宴。”使者压低声音，嗓音沙哑，“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些吧。那个叫顾琙的猎物，不要让我失望。”
舞台之上是荣耀与欢呼。
舞台之下是深渊与毁灭。
强烈的反差，把这方天地的危险程度拉到了极限。
擂台中央。
裁判是一名退役的城卫军老兵，拥有A级实力的他，也感到呼吸困难。
这两支队伍散发出的气场，太有压迫感了。
一边是冰火交加的狂暴能量，另一边则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双方就位。”裁判举起右手。
夏清雪拔出冰晶长剑，剑尖直指顾琙。
她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把这个曾经的污点彻底抹除。
李威双拳一碰，火星四溅。
周浩身上的电光劈啪作响。
王凯咬着牙，强行催动异能，体表泛起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苏沐玥长刀出鞘，刀锋周围的空间泛起微小的波纹，随时准备切断空间。
全场十万观众，在这一秒，奇迹般地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裁判挥下手的那一刻。
顾琙抬起头，视线穿过三十米的距离，毫无阻碍地撞进夏清雪的眼睛里。
没有嘲讽，没有愤怒。
顾琙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那句话，却直接在夏清雪的脑海里响起。
“你准备好……”
“再一次失去你最引以为傲的一切了吗？”
夏清雪握剑的手，剧烈一抖，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高高在上的冰凰气息，竟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却致命的停滞。
她的心底，不受控制地涌出了一丝恐慌。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顾琙那深不见底的底牌的恐惧。
裁判的手，重重挥下。
“比赛，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