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中央寒气逼人。
夏清雪瘫坐在冰面上，披头散发，战术服上沾满刺眼的血迹。
那双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眼睛，此时空洞无神，直勾勾盯着半空那尊威压盖世的冰蓝色凤凰。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她嘴唇哆嗦着，反反复复念叨这几个字。
引以为傲的SSS级血脉，支撑她俯视同龄人的最大资本，被人硬生生踩碎。
不是击败，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骄傲、尊严、世界观，连同高高在上的强者之心，碎了一地。
顾琙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过。
系统面板上，来自夏清雪的情绪点直接飙出了一个骇人的天价数字。
收割完毕。
他抬头看了一眼半空失控的冰雪风暴。
夏清雪道心破碎，残存的灵粹正在暴走，那些锋利的冰刃失去控制，开始往看台方向乱飞。
“胖子，护住苏学姐。”顾琙随口招呼一声。
话音未落，他头顶那尊神异的冰凰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
双翅一展，漫天暴走的冰霜被尽数牵引，化作一条晶莹的冰河，温顺地盘旋在顾琙周身，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没有伤到任何一个观众。
顾琙居高临下看着夏清雪，语气随意：“力量从来没有高下之分。有高下的，是人。你把血脉当成炫耀的资本，把它当成你高人一等的凭证，所以你永远只能当个借用力量的容器。你，压根没懂过你的血脉。”
字字诛心。
全场十万人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扯着嗓子骂顾琙废物的键盘侠，这会儿一个个涨红了脸，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反差太强烈。
一个被公认的F级垃圾，不仅打爆了青龙城第一天才，还在赢了之后展现出这种宗师般的格局。
苏沐玥站在后方，握刀的手松开又攥紧。
她本以为自己足够高看这个学弟，今天才发现，她看到的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夏清雪趴在冰面上，听到顾琙的话，身体剧烈一颤。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居然破天荒地闪过一点别样的光芒。
就在所有人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地底深处，秦副院长所在的密室。
深渊使者张开双臂，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十万人的震撼、夏清雪的绝望、信徒的狂热，这些极致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洪流，疯狂涌入地下。
“就是现在！完美的祭品！完美的火种！”
使者癫狂大笑，沙哑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盛宴，开席！”
他双手合十，十指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记。
青龙学院地下，被封印的灵粹节点周围，成百上千道暗红色的符文同时亮起。
变故突生！
主赛场的合金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上凸起，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坚不可摧的擂台从中心一分为二，深不见底的裂缝迅速蔓延至整个体育场。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腐臭，从地底喷涌而出。
滚滚黑烟冲天而起，遮蔽了阳光。
本该晴朗的天空，眨眼间变得阴沉压抑。
“那是什么！”
“怪物！有怪物爬出来了！”
看台上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黑烟中，一头头体型怪异、满身脓包的深渊种探出头颅，流着垂涎的黏液，发疯般扑向距离最近的观众。
节日的狂欢，转眼变成人间炼狱。
观众们哭喊着、推搡着，拼命往出口逃窜。
踩踏、推挤，场面彻底失控。
VIP包厢里，苏将军一脚踹碎防弹玻璃，周身爆发出超凡级的恐怖气浪，直接从几十米的高空跃下，直奔深渊裂隙。
城主和军方统领紧随其后，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裂缝深处，一道最粗壮的黑烟光柱冲破地表。
那名S级深渊使者悬浮在半空，黑袍猎猎作响。
他俯视着下方仓皇逃窜的人群，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凡人们，感谢你们的精彩表演！”
使者张开双臂，S级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空气变得粘稠。
修为低下的普通人和低阶异能者，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双膝跪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呼吸变得困难，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现在，献上你们的生命与灵魂，迎接圣主的降临吧！”
几名学院的A级导师顶着威压冲天而起，试图阻挡使者的动作。
“一群蝼蚁。”
使者看都不看，随手一挥。
几名A级导师如遭雷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看台的废墟里，生死不知。
S级面前，A级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真正的绝望在蔓延。
这种绝望比夏清雪战败带来的震撼要强烈千百倍。
系统面板上，顾琙的情绪点余额正在以每秒千万级别的速度疯狂跳动。
如果是平时，顾琙能笑出声。
但现在，他笑不出来。
他站在龟裂的擂台上，看着周围肆虐的深渊种，看着那些被屠戮的普通人。
他是个利己主义者，为了变强可以算计所有人。
但他不是畜生。
这帮深渊里的杂碎，把他的主场变成了屠宰场，还想连他一起收割？
“抢老子的生意？”
顾琙收起散漫的姿态，散去背后的冰凰虚影，手掌探入裤兜，指尖触碰到一枚温润的玉符。
正是顾老给的凝神宝符。
本打算留着应付突发状况的底牌，本以为打夏清雪用不上，结果这帮老鼠非要跳出来加戏。
“琙哥！怎么办！”王凯顶着不动如山的光罩，死死护着苏沐玥，胖脸上全是冷汗。
“别乱跑，护好自己。”
顾琙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半空中装神弄鬼的深渊使者，手掌发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赛场中微不可闻。
下一秒。
一股超越了A级、让S级使者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精神风暴，以顾琙为中心，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天空，变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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