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那道数万米的裂缝还在往外渗着黑泥。
青龙城外。
号称永不陷落的钢铁防线，
此时成了个笑话。那些造价过亿的符文大炮成了废铁，装甲车趴窝。
潮水般的深渊种涌上城墙，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城卫军连枪栓都拉不开，被撕成碎片。
不光是青龙城。
白虎、朱雀、玄武，全球各大高墙城市，同一时间遭遇灭顶之灾。
异能者协会的总部大楼被一头百米高的巨兽一脚踩塌。
财阀们耗资无数修建的地下避难所，被深渊魔气灌入，成了闷罐头。
文明的崩塌，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但在这末日画卷的一角，青龙学院的废墟上，画风却诡异得让人牙疼。
“噗嗤！”
顾琙反手一刀，把一头四米多高的镰刀魔劈成两截。
黑血溅在脸上，他连擦都懒得擦，眼睛直勾勾盯着视线右上角的系统面板。
【强制借贷成功！】
【借贷目标：世界本源。】
【获得：世界底层法则碎片*1。】
【检测到深渊之主暴怒，强制收取利息：深渊抗性+500%！全属性+2000！】
爽！
太爽了！
别人被深渊压制得像条死狗，顾琙却觉得现在的空气甜美得过分。
狂骨传承的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配合系统，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飙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境界。
深渊领域？
压制灵粹？
不用灵粹，他现在一拳也能打穿钢板！
“发什么呆？跑！”
顾琙一脚踹飞一头扑向王凯的食尸鬼，顺手揪住胖子的后衣领，往后猛地一拽。
王凯这会儿腿肚子都在转筋，手里死死抱着半截断掉的合金钢管，结结巴巴：“琙……琙哥，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天怎么漏了？”
“天漏了就补天，废什么话！”
顾琙提着刀，转头看向不远处。
苏沐玥正护着几个受伤的导师往后退。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首席生，现在连握刀的手都在抖。
次元斩发不出来，她也就是个身体素质好点的普通人。
几头浑身长满脓包的深渊猎犬已经把他们围死了。
苏沐玥咬破舌尖，准备拼命。
一道人影比她更快。
顾琙犹如一头人形暴龙，直接撞进了猎犬群。
没有花里胡哨的异能光影，就是纯粹的暴力。
一拳砸碎一头猎犬的头骨，反手一刀切开另一头的脖颈。
动作粗暴，干脆，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三秒，几头堪比B级异兽的怪物全成了地上的碎肉。
苏沐玥呆住了。
她看着站在血泊中的顾琙，脑子里乱成一团。
超凡级的苏将军都被压制成了凡人，顾琙凭什么还能动用力量？
而且，这根本不是异能！
“还愣着干嘛？等上菜啊？”顾琙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语气不善。
苏沐玥回过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深渊教派的降临仪式怎么会引来这种东西？”
“他们被当枪使了。”
顾琙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骸骨王座，那团蠕动的阴影正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恶意。
“那玩意儿不是来占领世界的，它是来吃自助餐的。我们，全都是盘子里的菜。”
说话间，废墟另一头传来一阵骚动。
苏将军浑身是血，在几名城卫军的搀扶下踉跄走来。
这位镇守一方的大佬，此刻脸色灰败，眼底全是绝望。
跟在他后面的，是青龙城的城主，以及几个平时高高在上的财阀掌门人。
这帮人现在狼狈得像一群难民。
看到顾琙站在魔物尸体堆里，苏将军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团亮光。
“你，你的力量没有被封印？”苏将军推开搀扶的人，几步冲到顾琙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顾琙瞥了他一眼，没搭腔。
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城主也凑了过来，平时那副官腔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急切道：“顾琙同学！你能战斗！快，护送我们去地下金库！那里有最顶级的防御设施，只要躲进去……”
“闭嘴。”顾琙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城主一愣，脸色涨红，还想摆官威，却被顾琙冰冷的眼神给噎了回去。
“地下金库？你现在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还痛快点。”顾琙指了指天上，“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被改写，你那点破铜烂铁挡得住高维度的消化液？”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头皮一阵发麻。
确实。
那些宏大的建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风化。
深渊的侵蚀是全方位的。
“那怎么办？等死吗！”一个财阀大佬崩溃地大喊。
“不想死就闭上嘴，听我的。”
顾琙把刀往地上一插，目光扫过这群曾经的上位者。
“现在，规矩改了。没有超凡级，没有财阀，也没有城主。谁能杀怪，谁说话。我能杀，所以老子是规矩。谁有意见？”
没一个人吭声。
苏将军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煞气的少年，苦笑一声。
都这个时候了，还谈什么阶级？
能活命就是最大的规矩。
“我没意见。青龙城卫军残部，听你调遣。”苏将军第一个表态。
城主和财阀大佬们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颓然低头。
顾琙懒得理会这些人的心思。
他转过头，走向擂台的中心。
那里，夏清雪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冰面上。
满头白发，皮肤干瘪，生机正在快速流失。
冰凰本源被抽走，她现在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看到顾琙走过来，夏清雪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看笑话？”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顾琙蹲下身，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把别人尊严踩在脚底下的前女友。
“你还不配让我特意跑来看笑话。”
顾琙伸手，一把掐住她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起来。
夏清雪疼得闷哼一声，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放开她！”不远处，几个夏家的护卫想冲过来，却被顾琙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她体内的血脉虽然被抽干了，但底子还在。那团火没那么容易熄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顾琙脑海中响起。
顾老。
顾琙眉头一挑，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邋遢老头的身影。
“别找了，老头子我只剩下一缕残魂，附在玉符里。”顾老的声音透着几分虚弱，“小子，干得不错。狂骨的传承，你算是接住了。”
“老家伙，这到底怎么收场？天上那东西我可砍不动。”顾琙在心里回道。
“别说你，全盛时期的我上去也是送菜。那是深渊的本体意志。”顾老叹了口气，“蓝星守不住了。各大城市的节点已经全线崩溃。”
顾琙眼神一沉：“那就等死？”
“还有一条路。”
顾老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世界还没有被完全吞噬。在极北之地，有一个奇点。那是世界诞生之初留下的本源核心，深渊的力量暂时无法渗透那里。我们叫它世界之心。”
“去那里干嘛？当缩头乌龟？”
“不。世界之心有重塑法则的力量。你现在融合了狂骨传承，又是个能无视规则的怪胎。只要你能抵达那里，接触到世界本源，或许能把这天给翻过来。”
顾老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
“带上那个女娃。冰凰的本源虽然被夺，但她本身就是开启世界之心的钥匙之一。深渊之主的目标也是那里。炎凰那个蠢货只是个探路石，真正的决战，在世界之心。”
顾琙懂了。
合着自己不仅得当保镖，还得带着前女友去拯救世界？
这剧本谁写的，真特么狗血。
但他没得选。
系统面板上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他现在薅的是世界本源的羊毛，如果世界完蛋了，他这个最大的债主找谁收账去？
高维农场主想收割他的场子？
做梦！
顾琙把夏清雪扔给旁边的苏沐玥：“学姐，看好她。别让她死了。”
苏沐玥下意识地接住夏清雪，满脸疑惑：“她已经废了，带上她只会是累赘。”
“她还有用。废物利用也是一种美德。”
顾琙拔出插在地上的战术刀，转身面对聚集起来的幸存者。
几百人，有导师，有学生，有军人，也有高官。
此时全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各位，”顾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青龙城完了。防御罩碎了，支援没了。继续待在这里，最多半小时，全都会变成天上那坨黑泥的养分。”
人群中传出压抑的哭泣声。
“但我不想死。”顾琙刀尖斜指地面，刀刃上的白光在昏暗中有些刺眼，“极北之地，有个地方叫世界之心。那里是唯一的安全区，也是翻盘的唯一筹码。”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刀。
“去那里的路，九死一生。外面全是深渊魔物，我不能保证你们都能活下来，我甚至不能保证我自己能活下来。”
“但留在这里，十死无生。”
“想活命的，跟上。不想活的，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没有大义凛然的口号。
苏将军拔出腰间备用的合金战刀，走到顾琙身后。
苏沐玥背起夏清雪，默默跟上。
王凯咬了咬牙，拎着钢管站到了顾琙身侧。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那些曾经在看台上嘲笑顾琙是F级废物的观众，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全都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上。
乱世出枭雄。
当原有的秩序被撕碎，力量就是唯一的真理。
顾琙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只巨大的独眼，甩了个刀花。
“胖子，开路。”
“好嘞！”王凯大吼一声，虽然腿还在抖，但气势却一点不弱。
一支成分复杂到极点的队伍，在顾琙的带领下，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外面那黑压压的深渊兽潮中。
人类最后的反击，从这一刻，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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