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的风，刮在脸上能刮下一层皮。
顾琙走在最前面，战术刀已经在砍怪的过程中卷刃成了一把锯子。
王凯裹着三件破棉袄，冻得鼻涕过河：“琙哥，咱们这是走到北极点了吧？再走连企鹅都没了。我这身肥肉都快冻成冰雕了。”
“蓝星没有企鹅。”苏沐玥在旁边纠正，手里的刀握得很紧，手背上全是冻疮。
夏清雪走在顾琙右侧。
她身上的白发已经全黑，指尖偶尔跳动一点透明火焰，把靠近的深渊魔气烧个干净。
顾琙抬头。
前方没路了。
一道接天连地的幽蓝色光柱拦在众人面前。
光柱内部，悬浮着一颗缓慢跳动的水晶球。
每次跳动，都会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荡漾开来，把周围那恶心的黑雾推开几百米。
这就是世界之心。
“到了。”顾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系统面板疯狂弹窗。
【发现高浓度世界本源！】
【检测到可借贷资产，正在评估……评估完成，资产等级：创世级。】
顾琙没搭理系统。
他盯着那颗水晶球。
光柱周围没有一只深渊种，干净得反常，连风到了这里都停了。
“这就是能翻盘的地方？”王凯探头探脑，“看着也不怎么抗揍啊。”
还没等众人靠近，水晶球内部传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响在所有人的脑子里。
一个半透明的老头虚影从光柱里飘了出来。
顾老。
只不过现在的顾老，比之前在玉符里还要虚弱，半个身子都在随风飘散。
“老家伙，你这是被榨干了？”顾琙扛着锯子刀，嘴上不饶人，“好歹也是个前代传奇，混得这么惨？”
顾老没生气，虚影指了指那颗水晶球。
“小子，没时间废话。天上那东西快把蓝星啃完了一半，老头子我撑不了多久。”
老头视线在夏清雪身上停顿了两秒，点点头。
“涅槃了？好，好得很。省了老头子一番功夫。要是你还惦记着那点破血脉，今天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顾琙打断他：“别卖关子。怎么干？直接把这球砸了还是吃了？”
顾老吹胡子瞪眼：“砸个屁！这是蓝星的命根子！”
虚影飘到半空，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顾琙，你以为狂骨传承是什么？是哪个老祖宗留下的武功秘籍？”
顾琙扬起下巴，等着下文。
“那是这颗星球的杀毒软件！”顾老语出惊人，用词相当接地气，“深渊就是病毒。每次病毒入侵，世界本源就会催生出一个抗体。上一代，抗体是我，这一代，是你。”
顾老指着顾琙的鼻子。
“你体内的力量，压根不是什么异能，而是守护者契约！是这方天地借给你的本钱！”
全场鸦雀无声。
苏将军张大嘴巴，苏沐玥愣在原地。
搞了半天，顾琙这个被所有人嘲笑的F级废物，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亲儿子？
顾琙摸了摸下巴。
抗体？杀毒软件？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系统面板。
【检测到世界本源主动开放权限。】
【强制借贷协议变更为：合法继承。】
顾琙心里门儿清。
世界本源给的力量是一回事，他系统强行薅的羊毛是另一回事。
这两者现在叠加在一起，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别人是打工仔，他这是直接拿了公司的股份，准备翻身做董事长。
“那她呢？”顾琙指了指夏清雪。
“她是钥匙。”顾老叹气，“世界之心平时是封闭的，为了防止深渊污染。想打开它，释放全部本源力量，必须用最干净的能量去解锁。凤凰血脉，就是这把钥匙。”
夏清雪上前一步，看着顾老：“所以，深渊教派的降临仪式，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没错。”顾老点头，“深渊之主不傻，强攻世界之心费时费力。它故意蛊惑炎凰，让炎凰去抢夺你的冰凰本源。只要炎凰吞了你的本源，深渊之主就能顺着炎凰，把这把钥匙变成病毒载体。到时候，大门一开，世界之心直接被污染，蓝星就彻底没救了。”
苏沐玥倒吸一口凉气。
炎凰自以为是深渊的圣女，其实就是个被当成U盘用的肉鸡。
顾琙听乐了。
“合着深渊之主是个黑客，炎凰是个中木马的U盘，我是个杀毒软件？”
顾老点头：“话糙理糙，就是这么个理儿。”
“现在U盘被格式化重装系统了。”顾琙指了指夏清雪，“杀毒软件也升级了。怎么杀毒？”
顾老虚影开始变得透明。
“用钥匙打开世界之心，把本源力量全部引出来，灌进你体内。你是抗体，只有你能承载这股力量而不被撑爆。然后，去把天上那个大毒瘤砍了。”
老头子的声音越来越弱。
“小子，别死了。老头子我先走一步，剩下的烂摊子，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光柱。
顾琙看着顾老消失的地方，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夏清雪。
“干活。”
夏清雪点头，走到光柱前。
她没有犹豫，将双手贴在幽蓝色的光柱上。
指尖透明的涅槃之火直接窜起，顺着光柱蔓延。
没有了血脉，她用坚韧的意志去沟通世界本源。
水晶球跳动的频率开始加快。
一圈又一圈蓝色的波纹荡漾开来，把方圆百里的黑雾清扫一空。
“咔嚓”一声脆响，水晶球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紧跟着，海量的蓝色光芒活脱脱就是决堤的洪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没有四散，而是直奔顾琙而去，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顾琙闭上眼。
爽！
太爽了！
这压根不是灵粹，这是实打实的规则之力！
狂骨传承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疯狂进化。
顾琙的骨骼发出雷鸣般的声响，每一块肌肉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蓝光。
系统面板直接刷屏，红光闪烁得能把人眼睛晃瞎。
【接收世界本源灌注！】
【警告！能量超载！】
【情绪贷偿系统底层协议启动……强制吸收！】
【检测到世界意志的绝望与希冀，转化为精神力：+100000！】
【检测到世界本源馈赠，肉身强度突破上限！】
【获得被动：本源亲和（免疫一切低于法则级别的伤害）！】
顾琙的身体悬浮在半空，周围的空间开始错位，连光线都无法穿透那层浓郁的蓝光。
苏将军仰着头，老泪纵横。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超凡级，也听过神话级的传说。
但他发誓，就算是神话级，也没有顾琙现在百分之一的威压。
这哪里是人在修炼，分明是世界在给自己打造一把兵器！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琙哥这是要成仙啊？以后我是不是得管他叫玉皇大帝？”
半空中，顾琙睁开眼，落回地面，身上的蓝光全部内敛。
看起来，他比之前还要普通。
活脱脱一个刚放学的高中生。
但他手里的卷刃战术刀，此时却变成了一把通体幽蓝、表面流转着星辰轨迹的长刀。
顾琙握着刀，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系统，查查账。”顾琙在脑海里默念。
【宿主当前状态：世界级抗体（融合中）。】
【精神力：无法估算（已与世界本源链接）。】
【肉身强度：无法估算。】
【当前可借贷目标：深渊之主。】
顾琙笑了，笑得很灿烂，也很腹黑。
他抬起头，看向极北之地被黑雾笼罩的天空。
“吃了老子那么多利息，该吐出来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裂开。
比之前在青龙城还要庞大的裂缝横贯苍穹。
浓稠的黑泥活脱脱是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骸骨王座碾碎了空间，直接降临在世界之心的正上方。
王座上的阴影蠕动着，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急了。
杀毒软件正在升级，它必须在系统重启前把主机砸了。
而在骸骨王座的前方，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暗红色的战甲破破烂烂，浑身长满恶心的触手，半张脸已经被黑泥腐蚀得露出白骨。
炎凰。
她没死，反而被深渊之主强行催化成了一个怪物，一个拥有超越神话级力量的终极傀儡。
炎凰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夏清雪，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我的……本源……给我！”
深渊魔气化作实质的威压，把周围的冰川压得粉碎。
苏将军等人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连站立都困难。
这压根不是人力能抗衡的怪物。
顾琙提着幽蓝色的长刀，迎着漫天黑泥，往前走了一步。
“别喊了。”
顾琙的声音不高，偏偏盖过了漫天风雪和魔物的嘶吼。
他举起刀，刀尖直指苍穹。
“今天，你们全得把命留下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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