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
字面意义上的塌了。
穹顶破开一个直径超过万米的黑窟窿，浓稠的黑泥瀑布般砸落，把极北之地的冰川砸得粉碎。
骸骨王座碾压着空间壁垒，硬生生挤进蓝星的现世。
王座上那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阴影，散发出的恶意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深渊之主！
它压根不具备人类的沟通欲望，它来这里只为一件事——吃。
“吼！”
炎凰动了。
这女人现在连个人样都没了。
暗红色的战甲嵌在腐烂的皮肉里，背后伸出十几条长满倒刺的触手，半张脸白骨森森。
深渊之主直接把她当成了消耗品，强行拔高到超越神话级的层次。
她仅剩的一只眼球死死盯着夏清雪，触手猛击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夏清雪面门。
“你的对手是我！”
顾琙单脚踏碎冰面，幽蓝色长刀横斩。
当！
刀刃砍在炎凰的触手上，火星四溅。
顾琙只觉得虎口一麻，整个人被这股蛮力震得往后滑出十几米，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条深沟。
真特么硬！
还没等顾琙站稳，天上那团阴影分出一条水缸粗的黑色触须，直奔顾琙头顶抽来。
【检测到超越法则级攻击！】
【情绪贷偿系统开启最高权限！】
【强制借贷目标：深渊之主。】
【借贷物：高维能量抗性。】
【债务人拒绝支付！启动强制执行程序！】
顾琙脑海里警报狂闪，他咧嘴大笑，笑得张狂：“到了老子的地盘，还敢赖账？”
他根本不躲，双手握紧刀柄，迎着那条黑色触须一刀劈出。
“给老子断！”
幽蓝色的刀芒和黑色触须撞在一起。
刺耳的音爆声刮过全场。
苏将军等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躲。
王胖子把半个身子埋进雪堆里，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看。
黑血飞溅。
触须被顾琙生生砍断半截，但顾琙自己也不好受，胸口被反震之力砸得凹陷下去，一口血喷在冰面上。
【强制收取利息：深渊同化免疫+10000！】
【肉身强度重组中……】
顾琙吐出嘴里的血沫，凹陷的胸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转眼间恢复原状。
“老怪物，你的力气就这么点？”顾琙提刀指着天上的骸骨王座，“没吃饭啊！”
阴影剧烈翻滚，深渊之主被激怒了。
无数条黑泥触须从天上垂落，铺天盖地砸向顾琙。
顾琙大笑一声，提刀冲天而起，直接杀进黑泥瀑布里。
就在顾琙拖住深渊之主本体的时候，下方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炎凰被顾琙一刀逼退后，目标再次锁定夏清雪。
“给我，本源！”
炎凰嘶吼着，背后的触手交织成一张大网，劈头盖脸地罩下来。
夏清雪没有退。
她现在体内连半点灵粹都没有，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你真可怜。”
夏清雪看着眼前这个怪物，语气出奇的平静。
“闭嘴！”炎凰咆哮，触手带起腥风。
夏清雪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簇透明的火焰在她指尖跳跃。
涅槃之火。
这火没有温度，也不烧皮肉，专烧灵魂。
触手碰到透明火焰的刹那，并没有被烧断，反而那火焰顺着触手，直接烧进了炎凰的脑子里。
“啊——”
炎凰抱住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叫。
黑泥从她七窍里喷涌而出。
深渊的污染在涅槃之火的灼烧下，开始剥落。
夏清雪往前走了一步。
“你抢了我的血脉，以为能成为神。结果呢？你只是个被利用的垃圾桶，装满了别人不要的脏东西。”
夏清雪的话比刀子还利，直戳炎凰的心窝。
“不是的！我是圣女！我是神明！”炎凰疯狂摇头，仅存的那只眼睛里满是挣扎。
“神明会变成这副鬼样子？”夏清雪冷笑，指尖的火焰更盛，“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条狗都不如。深渊给了你什么？除了这一身烂肉，你还剩下什么？”
涅槃之火顺着炎凰的经脉长驱直入，烧开了厚厚的精神枷锁。
炎凰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曾经，她也是个骄傲的异能者，为了变强不择手段。
深渊教主找上她，许诺给她无上的力量，许诺给她冰凰的本源。
她信了。
她背叛了人类，把灵魂卖给了深渊。
换来的，就是变成一滩失去理智的烂泥。
“我，我做了什么？”
炎凰仅剩的那只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清明。
那是属于人类的悔恨。
她低头看着自己长满触手的身体，看着那腐烂发臭的皮肉。
“我输了。”炎凰惨笑出声，声音不再是怪物的嘶吼，而是原本清脆的女声。
她看着夏清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嫉妒，不甘，释然。
“你赢了，夏清雪。这血脉，我还给你。”
炎凰抬起手，锋利的指甲直接刺进自己的胸膛。
噗嗤！
她硬生生把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
那颗心脏已经被黑泥包裹，但在心脏的最深处，有一团纯粹到极点的冰蓝色光芒在跳动。
那是凤凰血脉的本源。
炎凰把心脏举过头顶，周身的黑泥开始疯狂反噬，要把她彻底吞没。
“这东西，脏了。但我还能洗干净最后一次。”
炎凰体内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她选择了自爆。
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力，去净化那团凤凰本源。
一团耀眼的光芒在极北之地升起。
炎凰的身体在光芒中化作飞灰，连同深渊的污染一起，被彻底抹除。
半空中，留下一团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光球。
夏清雪看着那团光球，没有伸手去接。
她转过头，看向天上正在和无数触须厮杀的顾琙。
“顾琙！”夏清雪大喊。
正在半空中砍怪的顾琙低头。
“接住！”
夏清雪双手结印，冰蓝色的凤凰本源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顾琙飞去。
顾琙一刀劈开眼前的触须，伸手一把抓住光球。
入手极寒。
【检测到世界级高维能量：凤凰本源（纯净态）！】
【系统提示：该能量可作为桥梁，完美融合宿主与世界本源！】
顾琙咧嘴一笑：“好东西！”
他毫不犹豫，直接把光球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咔咔咔！
顾琙体内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狂骨的传承力量，在这个瞬间被彻底激活。
蓝星的世界本源，加上凤凰血脉的最纯粹力量，两股极其庞大的能量在顾琙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寻找一个平衡点。
顾琙的皮肤开始渗血，经脉根根暴起。
太撑了！
这力量强得离谱，哪怕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超标，也快要扛不住了。
“还差一点！”顾琙咬着牙，死死盯着下方的夏清雪，“这力量太狂暴，缺个引导！”
夏清雪懂了。
她闭上双眼，眉心处一簇透明的涅槃之火脱体而出。
这是她全部的意志，是她涅槃后重生的灵魂碎片。
透明火焰化作一只小巧的火鸟，振翅高飞，一头扎进顾琙的眉心。
轰隆！
极北之地的天空，打了个响雷。
顾琙闭着眼，悬浮在半空。
他体内的狂骨之力、凤凰本源、涅槃意志，三者在这一刻完成了完美的融合。
骨为架，源为血，魂为引。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彻底乱码，所有的数字都变成了问号。
【警告！宿主突破系统算力上限！】
【当前形态评级：创世级！】
黑泥瀑布停下，骸骨王座上的阴影停止了蠕动。
深渊之主感受到了威胁，一种足以抹杀它的致命威胁。
顾琙睁开眼。
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幽蓝色，里面有星河流转，有万物生灭。
他手里的战术刀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把由纯粹的蓝光凝聚而成的长剑。
剑身上，刻印着蓝星的山川草木，日月星辰。
顾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没有狂暴的能量外泄。
他现在普通得就像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滴水。
但他就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他。
“老怪物。”
顾琙抬起头，看向天上的骸骨王座。
声音不大，却在整个蓝星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高墙城市废墟里的幸存者，荒野里苟延残喘的猎人，此刻全都抬起头，听到了这个声音。
“你吃了我们那么多，今天，该算总账了。”
顾琙握紧手里的蓝色长剑，往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来到了骸骨王座的前方。
深渊之主发出刺耳的尖啸，所有的黑泥化作一把足以把蓝星劈成两半的巨斧，当头劈下。
顾琙没躲。
他举起剑，迎着巨斧，挥出一剑。
剑刃和巨斧接触的瞬间，巨斧就像是用沙子堆成的，被微风一吹，消散在空气中。
顾琙的剑势不停，直直劈向骸骨王座。
“你欠这个世界，拿命来填！”
剑光大盛。
极北之地的风雪，停了。
天空中的黑雾，散了。
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挣扎着跳了出来，把第一缕阳光洒在顾琙的肩头。
这一剑，劈开了绝望。
创世。
黎明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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