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城第一异能学院，中央广场。
穹顶的聚光灯打在黑曜石筑成的觉醒台上，光晕边缘泛着金属特有的冷芒。
台下黑压压挤满了高三学子，呼吸交织在一起，闷热潮湿，却压不住空气里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热。
今天是决定命运的觉醒日。
在这个异能至上、阶级森严的世界，台上那颗篮球大小的觉醒石，就是划定人与狗界限的判官笔。
顾琙站在人群最前排，手心濡湿。
他转头看向身侧，手指正与另一只柔若无骨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夏清雪。
她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学院制服，百褶裙下双腿修长笔挺。
光影勾勒出她优越的侧脸线条，天鹅颈高傲地扬着，宛若一只等待加冕的白天鹅。
“别紧张，我们都会好的。”夏清雪察觉到顾琙手心的汗意，反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悦耳。
周围投来无数艳羡甚至嫉妒的目光。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是青龙学院当之无愧的金童玉女。
两人各项理论成绩常年霸榜，被导师内定为S级潜力的种子选手。
“高三一班，夏清雪，上前测试！”导师高亢的嗓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
夏清雪松开顾琙的手，步履轻盈地走上觉醒台。
全场的嘈杂声在此刻被尽数掐断，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纤细的身影。
她将白皙的手掌贴上觉醒石。
低沉的嗡鸣穿透耳膜，觉醒石内部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强光。
这光芒冲天而起，直接击碎了穹顶的聚光灯。
周遭的气温以极不讲理的方式暴降，大理石地面结起了一层白霜。
光柱之中，一尊栩栩如生的冰晶凤凰虚影展翅而起，发出穿裂云霄的清啼。
导师握着测试仪的手抖得像筛糠，连声音都在劈叉：“冰……冰凰虚影！规则系分支，SSS级天赋！夏清雪，觉醒SSS级冰凰血脉！”
全场沉寂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呼。
“SSS级！老天爷，我们学院建校以来出过几个SSS级？这是天骄降世啊！”
“一步登天，这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以后她就是高墙之上的大人物，咱们这些平民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了。”
“顾琙那小子真是祖坟冒青烟，居然能泡到SSS级的校花，以后岂不是吃软饭吃到撑？”
酸溜溜的议论声夹杂在狂欢中，顾琙并未理会。
他看着台上被光环笼罩的女孩，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十年寒窗，他们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高三一班，顾琙，上前测试！”
导师喊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多出了几分抑制不住的期待。
这对情侣的理论成绩不相上下，既然女方是SSS级，男方再差也得是个S级吧？
顾琙整理了一下衣领，迎着全场复杂的目光，拾级而上。
他走到觉醒石前，闭上眼，将手掌贴了上去。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了。
原本应该光芒万丈的觉醒石，只在最核心的区域亮起了一团微弱的白光，那光亮连走廊里快要报废的声控灯都不如。
导师脸上的期待僵硬了，他不敢相信地拍了拍测试仪，又凑近看了看仪器上显示的数值。
“这……这怎么回事？能量波动只有个位数？”
台下的喧闹声平息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最终的宣判。
导师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宣布：“顾琙，觉醒结果……F级，精神系变种……共情。”
F级，共情。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杀伤力堪比当众宣布一个人社会性死亡。
如果说强化系的F级还能去城墙外搬砖，元素系的F级还能去饭店生火，那精神系的F级共情，就是彻头彻尾的废柴。
这个异能的唯一作用，就是能模糊地感知到别人的喜怒哀乐。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高武时代，感知别人的情绪有什么用？
去给异兽做心理辅导吗？
短暂的错愕后，广场上掀起了比刚才更猛烈的声浪，只不过这一次，全是嘲笑。
“哈哈哈！F级共情？这就是理论第一的天才？笑死人了！”
“我还以为多牛呢，搞半天是个连搬砖都没人要的废物。”
“神特么金童玉女，这分明是云泥之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恶毒的言语像潮水般涌来，顾琙站在台上，手还贴在冰冷的觉醒石上。
他没有去看台下那些扭曲的面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夏清雪。
女孩刚刚觉醒了SSS级天赋，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
他需要一点安慰，或者哪怕只是一个鼓励的眼神。
然而，夏清雪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之前的温柔与缱绻，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只剩下高高在上的淡漠，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恶。
顾琙走下台，穿过人群，来到夏清雪面前。
“清雪……”他刚一开口，声音沙哑。
夏清雪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微小的动作，刺痛了顾琙的神经。
“顾琙，我们分手吧。”
她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你说什么？”顾琙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分手。”夏清雪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你也听到了，我是SSS级，而你，只是个F级的废物。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的未来在星辰大海，而你，只能在下水道里苟延残喘。我不想被你拖累。”
这番话字字诛心，没有留半点余地。
顾琙只觉得胸口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十年相伴，抵不过现实的重量。
在这异能至上的阶级社会里，感情原来如此廉价。
“哟，这不是我们的理论天才顾大少吗？怎么，被甩了？”
一个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一个穿着高定休闲服、戴着墨镜的青年走了过来。
江城首富之子，李威。
李威走到夏清雪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夏清雪身体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挣脱，顺势靠在了他怀里。
“李威，你干什么！”顾琙双拳紧握。
“干什么？当然是安慰我未来的女朋友啊。”李威摘下墨镜，眼中满是戏谑，“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刚才觉醒了A级爆炎。比不上清雪的SSS级，但配她，总比你这个F级的废物强一万倍吧？”
他伸出手指，戳着顾琙的胸口，一字一句地羞辱：“废物，看清楚现实。清雪现在是我的女人，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赶紧滚回你的贫民窟去，别在这里碍眼。”
周围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些平日里对顾琙毕恭毕敬的同学，现在全都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这就是现实。
顾琙站在原地，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那些刺耳的嘲笑声、夏清雪冰冷的眼神、李威嚣张的嘴脸，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不甘、愤怒、屈辱。
这三种情绪像野草一样在他胸腔里疯长，要撑破他的心脏。
凭什么？
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等级，就可以把人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
就在这股情绪达到顶峰的刹那，一个冰冷得没有丝毫感情的机械合成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产生极度强烈的情绪波动……】
【条件吻合，底层逻辑构建中……】
【情绪贷偿系统，激活成功。】
顾琙抬起头。
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淡蓝色面板，突兀地悬浮在视线正前方。
【宿主：顾琙】
【本体异能：F级·共情】
【可用情绪点：0】
视线往下移，面板上跳出了一行刺眼的红字。
【检测到周边高价值可借贷目标。】
【目标：夏清雪】
【当前情绪状态：极度鄙夷、高傲（情绪阈值达标，借贷成功率100%）】
【可借贷资产：SSS级异能·冰凰血脉】
【借用时长：10分钟】
【是否发起强制借贷？】
顾琙愣住了。
系统？
借贷？
借走别人的异能？
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比他觉醒F级还要荒谬。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那双原本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他看向对面正依偎在李威怀里、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夏清雪。
所谓的SSS级天骄，所谓的未来不可限量。
如果把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抽走，她还能保持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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