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破败的窗棂灌进仓库，卷起地上的灰尘与铁锈味。
赵枭引以为傲的S级精神震慑，非但没能碾碎眼前这个F级新生的理智，反而成了套在自己脖颈上的绞索。
顾琙站在原地，身姿挺拔。
借贷而来的精神风暴以他为圆心，呈放射状向外横扫。
那是一种无形且致命的重压，连空气中悬浮的尘埃都被这股力量碾成更细微的齑粉。
四名端着高能脉冲枪的C级打手首当其冲。
他们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满是碎玻璃的水泥地上。
脉冲枪脱手砸落，四人双眼翻白，口鼻溢出鲜血，彻底失去了意识。
赵枭的情况要比手下惨烈百倍。
作为精神系异能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识海被强行灌入外来力量的下场。
那是一种灵魂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的非人折磨。
冷汗浸透了黑皮夹克，顺着他光秃秃的头皮往下淌，砸进脚下的尘土里。
他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般的粗重喘息。
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引以为傲的S级异能，成了他最大的催命符。
这种被自身力量反噬的绝望，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秦副院长派你来，为了什么？”顾琙迈开脚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走到赵枭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杀手。
“我的力量来源，你又摸清了多少底细？”
顾琙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问题。
视网膜深处的系统面板跳跃着幽蓝色的数据流。
【目标锁定：赵枭】
【可借贷资产：S级异能精神锁定（10分钟），需消耗情绪点1000。】
“确认借贷。”
指令下达。
顾琙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赵枭原本还在拼命调动残存的意志力进行抵抗。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思维运转都被强行切断了。
一根无形的、带着倒刺的精神锁链，粗暴地贯穿了他的识海防御层，直直扎进了最深处的记忆中枢。
精神世界被外力强行撬开。
赵枭五官挤作一团，眼角因为充血而崩裂，两道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想嘶吼，声带却发不出哪怕一个音节。
那种抽筋剥皮般的痛楚，让他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脑袋砸个稀巴烂。
顾琙闭上眼，将借来的精神锁定能力催动到极致。
海量的信息碎片顺着那根无形的锁链，疯狂涌入他的大脑。
画面开始拼凑。
昏暗的地下室，秦副院长那张伪善的脸被摇晃的灯光拉得老长。
“把那个叫顾琙的F级抓回来，留活口。我要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邪术，能把李威废掉。”
画面一转。
还是那个地下室，多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
黑袍人递给秦副院长一个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木盒。
“教派的恩赐，能帮你扫清学院里的障碍。作为交换，那个灵粹节点的控制权，我们要一半。”
秦副院长接过木盒，脸上的贪婪掩盖不住。
深渊教派。
顾琙睁眼，眼底满是骇然。
青龙学院，这所号称人类文明堡垒的顶级学府，其副院长私下里跟那些信仰高维怪物的疯子勾搭成奸！
难怪秦副院长处处针对自己，难怪他敢无视顾长风的警告，在城外布下这种杀局。
原来这老东西早就把灵魂卖给了深渊。
要命的信息还在后面。
顾琙继续翻找赵枭的记忆。
这个光头杀手不仅是秦副院长的黑手套，更是他与深渊教派之间的联络人。
赵枭曾多次奉命，将一些沾染了深渊气息的违禁品运进学院。
就在读取这些违禁品画面的节点。
顾琙贴身口袋里，生锈卡死的青铜寻龙盘，毫无征兆地发起烫来。
金属表面的温度急剧升高，隔着布料灼烧着顾琙的皮肤。
不仅如此，寻龙盘内部还传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震动频率。
这频率，竟然与赵枭记忆中那些深渊违禁品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同频共振。
顾琙呼吸停滞了半拍。
顾长风说过，寻龙盘能感应母亲的冰凰血脉。
现在，它却对深渊能量产生了反应。
父母失踪在黑雾禁区，深渊教派的力量源泉同样来自那里。
星图、寻龙盘、深渊、异能枷锁。
这些原本散落的拼图，在这一刻，隐隐勾勒出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
“呃啊——”
赵枭的惨叫声打断了顾琙的思绪。
这个S级杀手的精神防线，在顾琙粗暴的搜刮下，彻底宣告瓦解。
记忆堤坝崩塌，混乱的信息流冲毁了他的理智。
赵枭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眼底的惊骇与恐惧褪去，被一种毫无焦距的空洞取代。
口水顺着嘴角淌下，他咧开嘴，发出毫无意义的痴傻笑声。
一个高高在上的S级异能者，就这么被硬生生抽成了白痴。
顾琙切断了精神锁定。
借贷时间结束，庞大的精神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看都没看地上流着口水的废人。
秦副院长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能探出自己的底细，反而折损了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更重要的是，这把刀，还把主子卖了个底朝天。
夜风依旧在废弃仓库里穿梭。
顾琙没有急着离开。
他将手伸进口袋，指腹贴着那块滚烫的寻龙盘。
青铜盘的震动并没有随着记忆读取的结束而停止，反而有了越来越强烈的趋势。
它就像一个饥饿的指南针，执着地指向仓库的某个方位。
顾琙顺着感应的方向望去。
仓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堆满了废弃的工业木箱和生锈的机床零件。
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异样，连精神力扫过去，也只是一堆没有生命的死物。
寻龙盘的震动却在告诉他，那里藏着东西。
藏着与深渊有关，甚至与他父母失踪之谜有关的东西。
顾琙迈开脚步，绕过满地的狼藉，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皮鞋踩在金属废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距离越近，寻龙盘的温度就越高。
同频共振的悸动，甚至顺着掌心传导进了顾琙的血液里，引起了心脏的一阵狂跳。
他停在由木箱堆砌而成的垃圾山前。
没有犹豫，他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腐朽的木板应声碎裂，扬起漫天灰尘。
隐藏在垃圾山背后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扇镶嵌在水泥地面上，被厚厚伪装网覆盖的铁门。
铁门边缘，正丝丝缕缕地往外渗着一种极其稀薄，却又令人作呕的灰黑色雾气。
那是纯正的深渊能量。
顾琙盯着那扇通往地下的铁门，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秦副院长，深渊教派，父母的遗物。
所有的线索，都在这里交汇了。
他按下微型通讯耳机。
“王胖子，继续在高处盯着。没我的指令，不许下来。”
切断通讯，顾琙弯下腰，伸手抓住了那扇铁门生锈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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