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琙手掌搭在生锈的铁门把手上,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蔓延。
口袋里的寻龙盘烫得惊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料炙烤着他的皮肤。
期待与危险,两种截然相反的感知,在他的神经末梢激烈碰撞。
期待的是,这扇门背后,可能藏着那对素未谋面的父母留下的蛛丝马迹。
危险的是,那从门缝里丝丝缕缕溢出的灰黑雾气,带着一种能侵蚀灵魂的阴冷与不祥。
他没有立刻拉开。
谨慎,是烂泥潭里活下来最基本的素养。
他再次确认了王胖子在高处的接应位置,才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眼前。
这扇门本身并无特殊,但它镶嵌在地面的方式却透着古怪。
边缘的水泥地并非一个整体,而是由数块不规则的石板拼接而成,缝隙间刻画着一些极其黯淡的、几乎被灰尘完全掩盖的纹路。
这不是简单的伪装,这是一个机关。
顾琙的精神力扫过那些纹路,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一幅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结构图。
他没有硬来。
【目标锁定:学院机械系A级学员·吴工】
【可借贷资产:A级异能机关术(10分钟),需消耗情绪点1200。】
“确认借贷。”
一股庞杂的知识流瞬间涌入脑海。
齿轮、杠杆、符文回路、能量节点,无数关于精密机械的理解,在这一刻成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眼前的符文锁不再晦涩。
顾琙蹲下身,手指沿着那些黯淡的纹路,以一种特定的韵律和顺序,或按、或敲、或滑。
他的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如同手术刀。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机括弹响自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那扇沉重的铁门,连同周围的石板,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往地下的狭窄阶梯。
一股更加浓郁的潮气混杂着腐朽的霉味,夹带着若有若无的深渊异味,扑面而来。
顾琙打开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这片未知的幽闭黑暗。
通道很深,石阶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
手电光柱所及之处,是粗糙的岩壁,上面还残留着开凿的痕迹。
走了约莫五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地下溶洞,被人为地改造过。
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简易的营地设施,一张腐朽的行军床,几个已经生锈的罐头盒,还有一个被打翻的酒精灯。
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中央那几台被暴力破坏的实验设备。
金属外壳被撕开,精密的线路和能量管暴露在空气中,早已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
但顾琙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些设备的结构,他无比熟悉。
在他从孤儿院取回的父母遗物中,一本破旧的笔记上,就画着这些设备的草图,旁边还标注着异能频率捕捉、精神能量传导之类的字样。
这里,曾是他们的实验室。
顾琙走上前,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设备上冰冷的金属残骸。
他仿佛能透过这层冰冷的锈迹,看到一对年轻的夫妇,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借着酒精灯微弱的光芒,夜以继日地进行着危险而伟大的研究。
他们的脸上或许带着疲惫,眼神却一定燃烧着某种火焰。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跨越了时空的共鸣与感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触碰到了父母存在过的痕迹,感受到了他们那份不为人知的执着与艰辛。
找到他们。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这般坚定。
顾琙收敛心神,开始仔细勘察整个溶洞。
他的目光很快被岩壁上一些不自然的刻痕吸引。
这些刻痕杂乱无章,看起来像是无意识的涂鸦,但凭借着《神魂磨盘观想法》带来的敏锐精神感知,他能察觉到这些刻痕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波动。
【目标锁定:联邦考古院首席研究员·陈博文】
【可借贷资产:宗师级古文字破译能力(20分钟),需消耗情绪点2000。】
“借贷。”
眼前的世界再次发生变化。
那些杂乱的刻痕在他眼中,不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一个个饱含深意的符号,它们以一种极其隐秘的加密方式,组合成了一段信息。
“……深渊能量并非纯粹的毁灭,它更像是一种高维信息的载体,能够同化、扭曲低维世界的法则……”
“……寻龙盘的共振现象证实了我们的猜想,它感应的并非血脉,而是被深渊能量标记过的灵魂印记……”
“……实验体失控,此地已暴露,必须转移。后续研究资料封存于坐标(7-3-9),启动B计划……”
信息很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寻龙盘的秘密是这个!
它感应的不是母亲的冰凰血脉,而是被深渊能量标记过的灵魂!
这是否意味着,自己的父母,曾经被深渊……
顾琙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串坐标上。
他以营地的中心为原点,用脚步丈量,很快在溶洞西北角的一处岩壁前停下。
这里看起来和周围的岩壁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青苔的分布都一模一样。
但根据坐标,暗门就在这里。
顾琙伸出手,在岩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上,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三下。
“轰隆隆——”
岩壁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竟然向内凹陷,露出一个更深更黑暗的通道。
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顾琙心中兴奋,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父母为什么要留下如此复杂的线索?
他们到底在躲避什么?
那个失控的实验体又是什么?
他握紧手电,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扇伪装成岩壁的暗门。
门后,是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股深渊气息比外面浓郁了十倍不止,刺鼻得让他几欲作呕。
通道并不长,只有十来米。
尽头,似乎又是一处溶洞。
顾琙将手电光柱投了过去。
光柱的尽头,一双磨盘大小、燃烧着猩红色火焰的眼睛,在无尽的黑暗中,猛然睁开!
“吼——”
一声不似人间该有,充满了暴虐与饥渴的低沉嘶吼,从黑暗中炸响。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这声嘶吼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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