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的霉味在急速奔跑带起的风中被撕碎。
顾琙鞋底踩在湿滑的青苔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父母的留言，王胖子的求救。
两条线索在脑海中交织成一张网，勒得人喘不过气。
灵粹节点。
秦副院长这老东西，胃口比想象的还要大。
勾结深渊教派，端掉青龙学院的底牌，这不仅是背叛，这是要把整个青龙城的异能者当做祭品。
借贷面板在视网膜上跳跃。
【目标锁定：城防军特调局·反侦察专家李锋】
【可借贷资产：B级被动能力洞察力（20分钟），需消耗情绪点1500。】
“借贷。”
指令下达的刹那，周遭的世界变了。
黑暗不再是阻碍，空气中微小的粉尘轨迹、岩壁上水珠滴落的频率、乃至于气流穿过通风口形成的微弱回旋，全都在脑海中构筑成一幅高精度的三维立体图。
快到出口了。
废弃仓库的轮廓在前方显现。
顾琙停下脚步，贴着冰冷的岩壁，呼吸压到最低。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初秋的郊外，原本该有的虫鸣声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平。
风吹过杂草堆，带起的不是泥土的腥气，而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烂肉发酵般的恶臭。
深渊的味道。
“三点钟方向，废弃油桶后，心跳频率每分钟一百二，紧张。”
“九点钟方向，钢架顶端，呼吸粗重，带有浓痰的杂音。”
“正前方大门，六个人，能量波动紊乱，C级到B级不等。”
洞察力将外面的布防扒得一干二净。
秦副院长下了血本。
这阵仗，摆明了没打算让来赴约的人活着回去。
顾琙把战术匕首反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属贴着掌纹。
【目标锁定：黑市杀手·代号‘夜枭’】
【可借贷资产：C级异能潜行（10分钟），需消耗情绪点800。】
双重借贷开启。
身形在原地虚化，融入周遭的阴影。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顾琙猫着腰，像一头狩猎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滑出地下通道。
第一个目标，九点钟方向的钢架狙击手。
这人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重型脉冲枪，枪口正对着通道出口。
眼白上翻，瞳孔呈现出诡异的灰褐色，裸露的脖颈上爬满了黑色的血管。
深渊感染者。
顾琙顺着钢架的阴影攀爬，完美的肌肉发力技巧，连衣物的摩擦声都被压制到了极点。
来到那人身后，不足半米。
恶臭扑鼻。
顾琙没有用匕首。
对付这种连痛觉都被深渊侵蚀的怪物，割喉放血太慢。
精神力在识海中疯狂压缩。
神魂磨盘观想法运转到极致，磅礴的精神能量顺着经脉涌出，在顾琙空着的左手掌心，凝聚成一柄薄如蝉翼的无形之刃。
精神力凝形。
这是顾长风在特训时教给他的杀手锏。
抬手，刺入。
无形之刃直接穿透那人的后脑勺，没入脑干。
没有鲜血四溅。
深渊感染者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脑内的神经中枢被精神力彻底绞碎，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顾琙单手托住那具尸体，轻轻放在钢架上，夺过脉冲枪。
“砰！”
枪托狠狠砸碎了钢架边缘的探照灯。
玻璃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废弃仓库里被无限放大。
“谁！”
“在那边！开火！”
下方埋伏的人群炸开了锅。
五颜六色的异能光芒照亮了夜空，火球、风刃、土刺，不要钱似的砸向钢架。
顾琙早就不在原地了。
借着探照灯熄灭的黑暗掩护，他从十米高的钢架上一跃而下。
半空中，他盯上了三点钟方向那个躲在油桶后的家伙。
落地，屈膝缓冲，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
那人正端着枪胡乱扫射，只觉得脚踝一凉。
顾琙的战术匕首精准地切断了他的脚筋。
在那人惨叫出声之前，无形之刃已经顺着他的下颌骨向上捅了进去。
收割，继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顾琙把潜行和洞察力运用到了极致。
他游走在敌人的视线死角，专挑那些能量波动最狂躁的深渊信徒下手。
三十年格斗经验加上精神力刺杀，效率高得吓人。
一个B级强化系异能者正挥舞着铁拳四处乱砸，顾琙从他背后贴近，无形之刃直接切断了他的脊神经。
那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只剩下眼珠子在疯狂转动。
一个C级火系异能者刚凝聚出一团火球，顾琙的匕首挑断了他的手腕动脉，顺势一脚将他踹向了另一个同伴。
恐慌开始蔓延。
这群伏击者引以为傲的异能，连目标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们只能看到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死法千奇百怪，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
“见鬼！那小子在哪！”
“他是鬼吗！”
凄厉的叫喊声在仓库里回荡。
剩余的十几个深渊信徒被逼急了。
他们眼中的狂热彻底压过了理智，身上的灰黑色血管根根暴起，皮肤开始溃烂，流出黄绿色的脓水。
他们要自爆？！
深渊能量失控产生的爆炸，威力足以把这片废弃仓库夷为平地。
顾琙眉头微蹙，精神力消耗过大，无形之刃的边缘已经开始溃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夜空中，一道极其刺耳的音啸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不像是物体划破空气，更像是连空间本身都被切开的哀鸣。
一道湛蓝色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绽放。
长达十几米的次元裂缝，带着摧枯拉朽的锋芒，斜斜地切入了那群准备自爆的深渊信徒中央。
没有阻力，没有声响。
被次元裂缝扫过的信徒，身体直接错位。
上半身滑落，下半身还立在原地。
切口处平滑如镜，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深渊能量在空间法则的绞杀下，连引爆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湮灭。
干脆利落的秒杀。
高跟战靴踩在满地狼藉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沐玥。
她穿着一套贴身的黑色战斗服，勾勒出曼妙却充满爆发力的曲线。
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空间波动。
高马尾在夜风中飞扬，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冷冽的杀伐果断。
她随手挽了个刀花，刀尖斜指地面。
视线越过满地的残骸，落在了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顾琙身上。
“没缺胳膊少腿吧？”苏沐玥的声音清脆，透着股不容反驳的干练。
顾琙收起匕首，散去精神力凝形，吐出一口浊气：“来得挺快。王胖子通知你的？”
“那胖子在通讯里哭爹喊娘，说你被匿名消息骗到荒郊野岭，快被人大卸八块了。”苏沐玥瞥了一眼地上那些死状诡异的尸体，眼底泛起些许探究。
这些人的死法，可不像是被一个F级共情异能者干掉的。
切断脚筋、破坏脊椎、还有直接破坏脑干的。
这小子，身上藏着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苏沐玥没有深究，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她收刀入鞘，语气变得凝重：“秦副院长疯了。他纠集了城外深渊教派的据点，趁着顾老闭关，直接带人强攻武道馆。”
“为了灵粹节点。”顾琙接话。
苏沐玥点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护卫队顶不了多久。那些黑袍人手里有专门克制异能的法器，一旦节点被污染，整个学院都会变成深渊的温床。”
“走。”
顾琙懒得废话，转身就往市区方向走。
“等等。”苏沐玥叫住他，“靠两条腿跑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她重新拔出长刀，体内的能量剧烈翻涌。
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
一道比刚才还要宽阔的次元裂缝在两人面前成型。
裂缝内部，是扭曲的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
“短距离空间跳跃，我只能带一个人，而且定位存在偏差。”苏沐玥脸色苍白了几分，这种高阶应用对A级异能者来说也是极大的负荷。
“足够了。”
顾琙没有犹豫，率先迈步踏入那道裂缝。
苏沐玥紧随其后。
次元裂缝在两人身后迅速闭合，废弃仓库重归死寂，只留下满地的尸骸和令人作呕的深渊恶臭。
空间通道内的撕扯力极大。
顾琙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条条拉长扭曲的光带。
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砰”的一声闷响。
两人跌落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钻进鼻腔。
顾琙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前方，是一座宏伟的环形建筑，青龙学院的标志性建筑——武道馆。
这座象征着学院最高战力的殿堂，正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包裹。
外围的防御阵法已经支离破碎。
满地都是护卫队成员的伤员，哀嚎声、脉冲枪的开火声、以及那种不似人声的嘶吼，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乐。
最惨烈的战场，在武道馆正门。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台阶上方。
秦副院长。
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有些凌乱，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在他身边，站着几个身高超过两米，全身包裹在重甲里的深渊怪物。
“挡我者，死！”
秦副院长抬起手，掌心汇聚起一团灰黑色的能量球，狠狠砸向还在苦苦支撑的护卫队队长。
“这老狗，还真敢。”
顾琙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冷得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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