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直往鼻腔里钻。
武道馆正门前的汉白玉台阶，已经被粘稠的黑血染成了暗褐色。
秦副院长站在高处，金丝眼镜反射着异能交火的冷光，平时总挂着伪善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抬手一挥，几个身高超过两米的深渊重甲怪物咆哮着冲向护卫队最后的防线。
防爆盾牌在怪物怪力下凹陷、碎裂，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接连响起。
苏沐玥握着长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咬着牙，强行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能量，试图再次开启次元裂缝。
短距离空间跳跃对她的负荷太大，此刻她的呼吸乱得像拉风箱，握刀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别逞强。”顾琙按住她的肩膀。
视网膜深处，幽蓝色的系统面板跳跃。
目标锁定：A级异能者·苏沐玥。
可借贷资产：A级异能‘次元斩’（10分钟），需消耗情绪点2000。
指令下达的刹那，一股几乎要将经脉割裂的空间能量涌入顾琙的四肢百骸。
他没有去体会这种将空间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奇妙感觉，而是反手抽出战术匕首。
没有苏沐玥那种举重若轻的优雅。
顾琙的动作粗暴、直接。
匕首向前平挥，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长约两米的湛蓝色裂缝凭空出现，切面粗糙，边缘甚至还在不断崩塌，但这并不妨碍它将挡在前方的一头深渊怪物连同它身上的重甲一分为二。
黑色的脏器混着脓水洒了一地。
苏沐玥瞳孔微缩，看顾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空间系异能，整个江城也就她独一份，这小子连看都没看几眼，直接就拿来用了？
而且这破坏力，完全是不计后果的倾泻！
“走！”顾琙没有解释，反手又是一记粗糙的次元斩，硬生生在密集的深渊信徒包围圈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残影，踩着那些残缺不全的尸块，直冲武道馆内部。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深渊恶臭就越浓郁。
原本明亮的走廊灯光被灰黑色的雾气吞噬，只剩下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武道馆核心区，中央演武场。
这里的景象，让顾琙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没有护卫队，没有学生。
只有满地的狼藉，以及演武场中央被鲜血染红的苍老身影。
顾长风。
这位平日里总是抱着酒葫芦、醉眼朦胧的总顾问，此刻上衣已经完全碎裂，露出干瘪却布满可怖疤痕的上半身。
他没有退缩。
以他为中心，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气流正在疯狂肆虐。
这是他的代号，也是他的异能——狂骨。
顾长风的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就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他在燃烧生命精华，换取这短暂而恐怖的超凡级力量。
而在他对面，悬浮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
S级深渊使者。
黑袍人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灰黑色漩涡。
他只是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因为承受不住那股高维污染而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顾长风，何必挣扎。农场的果实，终究是要被收割的。”黑袍人的声音非男非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顾长风啐了一口血沫，笑得张狂：“老子这把骨头硬得很，怕崩了你们这帮杂碎的牙！”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撞向黑袍人。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演武场上空碰撞。
气浪翻滚，坚硬的合金地面像纸片一样被掀飞。
顾长风闷哼一声，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远处的看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骨骼已经呈现出诡异的扭曲，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涌而出。
强弩之末。
顾琙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理智烧成灰烬的暴怒，在顾琙胸腔里横冲直撞。
系统面板上的情绪点余额在疯狂跳动。
不仅是敌人的恐惧，还有他自己那份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老头，还没死就喘口气。”顾琙的声音冷得掉渣，人已经冲了出去。
苏沐玥紧随其后，长刀出鞘，湛蓝色的空间之力再次攀附在刀刃上。
演武场边缘，秦副院长正带着一群被深度污染的异能者，试图破坏灵粹节点外围的最后一道防御阵法。
“拦住他们！”秦副院长看到冲进来的顾琙，扭曲的脸上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大吼下令。
十几个深渊信徒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顾琙没有停步。
神魂磨盘观想法在识海中超负荷运转。
庞大的精神力倾泻而出，并非凝聚成无形之刃，而是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兜头罩下。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深渊信徒，狂热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们的大脑在这一刻失去了对情绪的感知，杀意、疯狂、信仰，统统被强制清零。
失去了情绪驱动，他们体内的深渊能量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停滞。
顾琙手中的战术匕首裹挟着借来的空间之力，毫无花哨地横扫而出。
残缺的次元斩精准发力，直接将呆立在原地的信徒拦腰斩断。
苏沐玥从侧翼杀入。
桃花眼里杀机四溢，长刀在半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空间裂缝在敌群中绽放，每一次闪烁，都会带走一条被污染的生命。
两人就是两把烧红的尖刀，硬生生在铁桶般的包围圈里凿出了一条血路。
秦副院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不断逼近的顾琙，眼角抽搐。
这个F级的废物，为什么总是能拿出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
灵粹节点就在前方。
此刻，水晶柱的表面已经爬满了灰黑色的脉络，深渊魔气正顺着这些脉络，一点点侵蚀着内部的纯粹能量。
“晚了！一切都晚了！”秦副院长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他转身，将手里散发着恶臭的法器，狠狠砸向了水晶柱。
法器碎裂。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深渊魔气，直接注入了灵粹节点。
顾琙和苏沐玥的脚步顿住。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粘稠，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菱形水晶柱爆发出一股极其刺眼的强光。
不是纯洁的白光，而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惨白。
紧接着，强光被黑暗吞噬。
深渊魔气如同实质化的触手，从节点内部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武道馆穹顶。
天空中，一个巨大漆黑的裂缝正在缓缓撕裂。
裂缝边缘，肉眼可见的空间碎片在不断剥落。
一股古老、冰冷、带着无尽恶意的气息，从裂缝深处倾泻而下。
令人心悸的嘶吼声，穿透壁垒，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也不是野兽的咆哮。
那是一种纯粹的信息流，传递着毁灭、吞噬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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