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馆穹顶的裂口被彻底撕扯开来。
听觉上，没有常规的爆炸声，只有耳膜被高频音波刺穿的酸痛。
硫磺混合着腐肉的恶臭直冲脑门。
黑气淹没大半个演武场。
几头身披骨刺、体态臃肿的深渊生物从黑雾里爬出。
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血盆大口。
涎水滴落，腐蚀着合金地面。
滋啦作响的白烟升腾，伴随着刺鼻的酸味。
护卫队的防线脆得可怜。
队长举着高能防爆盾，试图顶住一头骨刺怪的冲撞。
能量护盾刚接触到怪物的利爪，直接溃散。
骨刺穿透了队长的胸腔，将他整个人挑在半空。
残肢断臂飞溅。
惨叫声被吞没在怪物的咀嚼声里。
秦副院长带来的被污染者，完全丧失理智，眼白翻卷，不分敌我地撕咬。
一个原本主修治愈系的女生，正趴在昔日同窗的尸体上，大口吞咽着血肉，指甲暴长，划破了合金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武道馆成了屠宰场。
到处都是黏稠的血液和散落的内脏。
秦副院长站在高处的看台上，看着这人间炼狱，笑得癫狂。
但他没注意到，自己暴露在外的皮肤正一块块剥落，深渊魔气已经开始反噬他这个引路人。
顾老那边，情况糟糕透顶。
狂骨的透支到了极限。
干瘪的肌肉已经承受不住超凡力量的冲刷，血管根根爆裂。
鲜血顺着毛孔往外渗，把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骨骼表面的莹白光芒正在迅速黯淡，那是生命力即将枯竭的征兆。
S级深渊使者悬浮半空，那团灰黑漩涡般的面部发出令人作呕的嗤笑。
这笑声不通过耳朵，直接在脑子里刮擦，让人头痛欲裂。
“挣扎吧，虫子。你们的绝望，是最好的养料。”黑袍人开口，声音非男非女，带着黏稠的恶意。
他抬手，浓浓的深渊魔气化作一柄长枪，直指顾长风心窝。
枪尖周围的空间被高维能量挤压，呈现出玻璃碎裂般的纹路。
顾长风双腿已经折断，只能靠双手撑在地上，死死盯着那柄长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他没有力气躲了。
老头子活了这把岁数，够本了。
就在这致命一击落下的前一秒。
顾琙的视网膜上，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目标锁定：SSS级异能者·夏清雪。
可借贷资产：SSS级异能‘冰凰血脉’（10分钟），需消耗情绪点5000。
“借贷。”
指令下达。
系统扣除情绪点的提示音被顾琙屏蔽。
极限的寒流从他体内迸发。
周遭的空气水分被强行剥夺，化作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霜花。
霜花在半空中急速凝结，形成一片片锋利的冰刃。
顾琙抬起手，掌心对准半空中的深渊使者。
极限零度。
深渊魔气凝聚的长枪在半空中停滞，表面覆上白霜。
紧跟着，寒气顺着长枪攀爬，将黑袍人连同他周围折叠的空间，一并冻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演武场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连正疯狂啃食的深渊生物，动作都变得迟缓，关节处结出厚厚的冰层。
呼吸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直接变成冰渣掉落。
夏清雪站在不远处，嘴唇冻得发紫，上下牙齿直打架。
她死死盯着顾琙的背影，那道气息太熟悉了。
冰凰血脉的本源力量。
可为什么？
这力量从顾琙手里施展出来，竟然比她这个正主还要霸道？
那种冻绝万物的纯度，她连门槛都没摸到。
自己引以为傲的SSS级天赋，在这个被她抛弃的F级前男友手里，才真正展现出了神明般的威压。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被顾琙轻描淡写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全场幸存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封镇住。
F级共情异能者？
谁家F级能把S级深渊使者冻成冰棍？
那些原本绝望等死的学生，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有人喃喃自语。
但高维污染没这么容易被掐灭。
冰雕内部，灰黑色的漩涡疯狂旋转。
魔气在压缩，在积聚。
“咔嚓——”
冰层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坚冰碎裂，冰刃四处飞溅，在墙壁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深渊使者被彻底激怒。
体型凭空膨胀了一圈，魔气浓稠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放弃了顾琙，反手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顾长风胸口。
胸骨断裂的脆响穿透了周遭的嘈杂。
顾老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废墟里，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生死未卜。
顾琙的呼吸停了，视线死死锁在顾老倒下的位置。
那是教他精神力凝形、把武道馆特许令塞给他、替他挡住秦副院长刁难的老头。
是除了王胖子之外，在这个学院里唯一给过他善意的人。
胸腔里的怒火烧得理智摇摇欲坠。
系统面板上的情绪点因为他的狂怒，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杀了他。
把这怪物切成肉泥。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咆哮。
顾琙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刺激着神经，把那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抬手，在系统面板上划过。
【新功能：情绪冻结】开启。
无形的精神力波动以他为中心辐射开来。
原本崩溃乱跑的护卫队员，脑子里的恐惧被强行抽离。
他们停下脚步，眼神恢复清明，握紧了手里的脉冲枪。
“王胖子！滚过来！”顾琙厉声呵斥。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冲到前排，满脸是血，双眼清亮。
目标锁定：C级异能者·王凯。
可借贷资产：C级异能不动如山。
“苏沐玥！十二点钟方向，切断那三头骨刺怪的退路！”
目标锁定：A级异能者·苏沐玥。
可借贷资产：A级异能次元斩。
多重借贷运转到极限。
顾琙把不动如山的防御力叠加在护卫队前排，土黄色的光晕连成一片，硬生生顶住了深渊生物的冲击。
骨刺怪的利爪抓在光晕上，只留下几道白痕。
苏沐玥没有废话，长刀出鞘，湛蓝色的空间之力攀附其上。
她与顾琙形成了完美的默契。
顾琙手里握着借来的空间之力，次元裂缝在兽群中分毫不差地切割，苏沐玥则补上致命一击。
两人的次元斩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每一次挥手，都有深渊生物被肢解。
“开火！”顾琙下令。
护卫队的脉冲枪喷吐出密集的火网，将那些被次元斩切断双腿的深渊生物打成筛子。
指挥、防御、输出。
他一个人，成了一整支军队的大脑。
原本溃败的防线，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护卫队员们看着前方那个并不高大的背影，绝境中生生被塞进了一把希望的火种。
深渊使者没有继续纠缠。
黑袍人那团漩涡状的面部，转向了演武场中央的菱形水晶柱。
灵粹节点。
那才是深渊教派的最终目标。
只要引爆节点，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变成深渊的祭品。
黑袍人舍弃了所有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节点。
节点周围的深渊魔气已经浓郁到了极点，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庞大的浓黑漩涡。
漩涡中心，毁灭气息正在酝酿。
一旦彻底引爆，整个青龙学院，甚至大半个青龙城，都会被夷为平地。
顾琙停下动作。
现在他就算把所有人的异能借个遍，也填不平高维污染的量级差距。
但他没有退。
《神魂磨盘观想法》在识海中疯狂运转。
他能摸到。
灵粹节点最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频率，正在穿透深渊魔气的封锁，呼唤着他。
那是寻龙盘里记录过的频率。
是林战和萧茹留下的痕迹。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脑子里成型。
既然常规力量没用。
那就去拿父母留下的最后遗产。
顾琙攥紧了贴身口袋里的空间胶囊，迎着漫天黑气，迈开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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