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悬浮的半透明淡蓝色面板上，一串串红色警告字符疯狂跳跃，将顾琙的视网膜映得通红。
他站在觉醒台下，双脚稳稳踩在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视线穿透这层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投影，直直落在夏清雪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
李威往前跨了一大步，名贵的定制皮鞋在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正好挡在夏清雪身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琙，嚣张的笑声在中央广场上空回荡，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哟，怎么着？腿黏在地上了，走不动道？”李威伸出右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顾琙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脆响，“还搁这儿装情圣呢？真以为演一出深情不悔的戏码，清雪就能回心转意？醒醒吧，大天才！现在的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要不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我大发慈悲赏你个扫厕所的活儿，好歹能天天看见清雪的鞋底，解解相思之苦。”
周围看热闹的高三学生们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些不久前还排着队抄顾琙作业、一口一个“顾哥”叫着的人，现在笑得最是大声，甚至有人吹起了刺耳的流氓哨。
在这个异能决定一切的世界，墙倒众人推是再正常不过的生存法则。
夏清雪眉头蹙起，往李威身后退了半步，刻意避开顾琙的视线。
那双眸子里的厌恶与不耐烦，藏都藏不住。
对她而言，这个被判定为F级废柴的前男友，连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一种污染。
她已经是SSS级天骄，此后的人生轨迹将直入云霄，各大顶尖学府、军方高层、世家财阀都会将她奉为座上宾。
而顾琙，不过是她人生履历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污点，是鞋底沾上的一块烂泥，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李威，别跟他废话了，我们走吧。导师还在等我做后续的潜能测试。”夏清雪轻启朱唇，声音悦耳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她不想再在这个废物身上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去你大爷的李威！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老顾！”
人群外围传来一声粗犷的怒吼。
一个肉球般的身影硬生生撞开外围看热闹的学生，气喘吁吁地冲进内圈。
王凯，外号王胖子，手里还死死捏着半包没吃完的黄瓜味薯片，满脸涨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一把拽住顾琙的胳膊，宽大的手掌传来温热的触感，压低声音急促道：“老顾，犯不上跟这帮孙子较劲，好汉不吃眼前亏，咱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以后哥们儿罩着你！”
说罢，王胖子拉着顾琙就要往外走。
李威偏了偏头，朝旁边努嘴，眼中闪过几分狠厉。
一个留着寸头的跟班咧嘴一笑，大步跨出，抬腿就是一脚，直踹王胖子的后腰。
这跟班是个D级强化系，专攻腿部力量，这一脚下去，普通人非得断几根肋骨不可。
伴随着骨肉碰撞的沉闷声响，王胖子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离地飞起，重重砸在三米开外的黑曜石地板上。
薯片碎屑撒了一地，他捂着腰，疼得连五官都挤在一处，在地上翻滚，半天爬不起来，嘴里却还含糊不清地骂着：“孙子，你敢玩阴的……”
顾琙转过头，看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死党，视线一点点收紧，瞳孔深处泛起危险的幽光。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周遭的嘈杂声退潮般褪去，唯余心脏跳动的鼓点在耳膜上敲击。
在这个森严残酷、唯利是图的世界里，王胖子是他唯一愿意挡在前面的人。
动他，就是在触碰顾琙的底线。
脑海深处，那个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又一次响起，此番，语速明显加快。
【检测到宿主产生极度强烈的杀意。】
【情绪阈值突破临界点，系统隐藏机制触发！】
【借贷权限临时提升！当前借贷无需任何抵押物，强制执行协议已就绪。】
系统的提示音平铺直叙，却在顾琙的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暴怒，只是面无表情地拨开李威那只还停留在半空的手。
他没有理会那个嚣张跋扈的富二代，也没有看那个动手的跟班，而是径直越过他们，将视线死死锁定在夏清雪身上。
周遭的喧闹还在继续，各种难听的字眼满天飞。
顾琙张开嘴，声音不高，语气平稳得没有半点起伏，就和平时在食堂点菜一样稀松平常。
“夏清雪，你的SSS级异能，很不错。”
他停顿了半秒，吐出后半句。
“借我用一下。”
空气安静了半拍。
随后，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狂笑。
声浪几乎要掀翻中央广场的穹顶。
李威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指着顾琙的手指直哆嗦：“你听听，你们听听这废物在说什么胡话？借异能？他以为异能是街边的共享单车吗，扫个码就能骑走？疯了！这废物受刺激太大，脑子彻底坏掉了！来人啊，赶紧打精神病院的电话，把这个疯子拉走！”
围观的学生们前仰后合，有人甚至笑得蹲在地上，拍打着大理石地面。
“F级共情，还能共情出妄想症来？长见识了！”
“顾大天才，你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绝世小丑啊！今天这出戏，够我笑一整年的！”
夏清雪站在那里，面皮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被一个F级的废物当众说出这种荒谬的话，对她这种新晋的SSS级天骄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只当自己的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那些嘲笑声听在她耳朵里，也变了味道，只当是在嘲笑她曾经的眼光，嘲笑她居然和这样一个神经病交往过。
羞耻、愤怒、鄙夷，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直冲脑门。
她咬紧牙关，恨不得当场用刚刚觉醒的冰凰之力，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永远冻结。
【目标情绪达标，借贷成功率百分之百！】
【借贷物品：SSS级异能·冰凰血脉（临时使用权）】
【借贷时长：十分钟】
【利息结算方式：目标事后产生的震惊、恐惧等情绪将转化为情绪点。】
【是否确认借贷？】
系统提示音在顾琙脑海中疯狂刷屏，淡蓝色的面板上，一个硕大的“确认”按钮跳跃着诱人的光芒。
“确认。”顾琙在脑海中默念，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刚落，一种无法用常理形容的极寒气流，顺着某种看不见的桥梁，野蛮地冲进他的身体。
四肢百骸被这股力量强行灌满，连骨缝里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的经脉被暴力拓宽，庞大的能量在体内奔腾咆哮，那是属于SSS级天骄的霸道力量。
同一时间，站在几步开外的夏清雪突然娇躯一颤。
她原本高昂的头颅陡然垂下，面容煞白如纸。
就在刚刚那一秒，她体内那股澎湃浩瀚、足以冻结天地的冰凰之力，凭空消失了！
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生生被无形剪刀切断了她与异能之间的联系。
“怎么回事……我的力量……”夏清雪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萦绕在指尖的冰蓝色光芒荡然无存。
她试图重新调动灵粹，可丹田内空空如也。
那种转眼跌落泥潭的失重感，让她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她倏然抬起头，死死盯着前方的顾琙，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难道他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顾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原本温热的皮肤表面，正以极快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蓝色冰晶，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呼出的气体化作白雾。
那个踹倒王胖子的寸头跟班，此时正凑到李威身边凑趣，笑得满脸褶子，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李少，这小子就是欠收拾，待会儿我再给他松松骨……”
顾琙抬起右手，食指隔空指向那个寸头跟班。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
连空气都没有产生半点波动。
寸头跟班脸上的狞笑还挂在脸颊，甚至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讨好的话语还在舌尖打转。
但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一层幽蓝色的坚冰，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脚底板开始蔓延，速度快得连眨眼的时间都不给。
小腿、大腿、躯干、脖颈，最后是那张错愕的脸。
不到半秒钟。
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人形冰雕。
阳光打在冰面上，折射出森冷的光。
冰雕内部，还能清晰地看到他瞪大的眼珠和因为恐惧而收缩的瞳孔。
离得最近的李威，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
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冰雕，甚至能感受到冰面上散发出的刺骨寒气。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因为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名贵的定制休闲服沾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觉醒台上的导师更是惊得连手里的测试仪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直到疼痛传来，才确信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这……这是冰凰血脉的极寒冻气！怎么会在他身上！”导师的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得尖锐刺耳，打破了广场上的寂静。
中央广场上的几千人，齐刷刷地没了动静。
所有的嘲笑、谩骂、讥讽，全被卡在嗓子眼里，憋得满脸通红。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薯片碎屑，擦过冰雕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整个世界，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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