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战投影台位于武道馆核心区的正中央。
全息影像勾勒出一片荒芜的戈壁滩地貌。
砂石粗糙的质感连光线都能吞没。
李峰站在戈壁滩的另一端。
黑色练功服在模拟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台下。
王胖子搓着手心里的汗，肥肉挤在一起，呼吸粗重。
“老顾这回托大了。A级剑气，那可是实打实的杀伐异能。赵宏那种半吊子重力根本没法比。”
苏沐玥没接话。
手里的刀柄被她摩挲出了一层薄汗。
桃花眼半眯着，视线在李峰和顾琙之间来回游走。
她不信顾琙会送死，但跨越整整四个大境界硬碰硬，这超出了常理。
周围的学员越聚越多。
“F级对A级？这小子疯了吧。”
“重力还能说是取巧，剑气怎么取巧？那是能量外放。擦着点皮都能削掉一块肉。”
闲言碎语在台下交织。
期待，质疑，还有准备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台上。
顾琙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防护栏上。
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就这么松松垮垮地站着。
共情，开。
视网膜深处，世界褪色。
李峰整个人变成了一团高亮的光源。
那是A级异能者特有的庞大灵粹能量。
值得注意的是，这团光源并非静止。
能量在李峰的经脉里奔涌，每一次流转，都会在丹田位置产生一次极其细微的波动。
频率很高。
那就是剑气的核心。
精神力与灵粹能量结合的锚点。
找到了。
“拔武器。”李峰开口，声音干涩，透着金属的质感，“我不杀手无寸铁的人。”
“对付你，用不着。”顾琙回了一句，陈述事实的语气。
这句话点燃了导火索。
李峰不再废话，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当空一划。
空气被切开，发出刺耳的锐鸣。
一道半米长的青色剑气脱手而出，直奔顾琙咽喉。
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顾琙偏头。
剑气贴着他的颈动脉飞过，削断了几根碎发。
身后的全息戈壁滩被犁出一条深沟，沙土飞扬。
没等顾琙站稳，第二道、第三道剑气接踵而至。
李峰并指如剑，双手交替挥舞。
青色的锋芒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步步紧逼。
顾琙在剑网中穿梭。
侧身，滑步，后仰。
每一次躲避都险之又险。
剑气擦着他的衣角、鼻尖掠过，在作战服上割开一道道口子。
A级异能的破坏力远超常规认知。
只要挨上一记，战斗就会宣告结束。
顾琙没有反击。
他在退。
从场地中央一直退到了边缘的能量护盾旁。
退无可退。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
“就这？我还以为多能打呢。”
“只会躲算什么本事。被逼到死角了，看他怎么接下一招。”
李峰停下脚步。距离顾琙不足五米。
“结束了。”
他双手合拢，高举过头顶。
体内的灵粹能量疯狂涌动，汇聚成一柄长达两米的青色巨剑。
斩。
巨剑当头劈下，封死了顾琙所有退路。
就在李峰双手下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极短空当。
顾琙捕捉到了。
李峰丹田处的能量锚点，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滞。
系统面板红框跳动。
【目标锁定：A级异能者·李峰】
【可借贷资产：A级剑气（二十分钟）】
【借贷成功率100%】
“借。”
指令下达。
澎湃的能量顺着无形的通道灌入顾琙体内，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
他没有躲。
迎着头顶劈落的巨剑，顾琙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同样的起手式。
指尖，一抹青色锋芒亮起，比李峰的颜色更深，更纯。
向上斜挑。
金石交击的脆响在武道馆内回荡。
顾琙指尖的剑气，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了巨剑能量的薄弱节点。
巨剑从中间断裂，化作漫天青色光点溃散。
李峰双眼圆睁，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怎么回事？
他引以为傲的绝杀，被破了。
而且，是用剑气破的。
没等他从惊骇中回过神，顾琙的反击到了。
指尖的青色剑气去势不减，顺着巨剑断裂的轨迹，直刺李峰胸口。
李峰仓促间扭动腰身，试图避开要害。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剑气划破了他右臂的衣袖，在小臂上留下一道半寸深的血痕。
鲜血涌出，染红了黑色的练功服。
李峰踉跄后退，捂着伤口，死死盯着顾琙。
“你……你怎么会用剑气？”声音都在发颤，透着活见鬼的荒谬。
台下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嘲笑的学员，全都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王胖子揉了揉眼睛，转头问苏沐玥：“苏学姐，我没眼花吧？老顾刚才那是剑气？”
苏沐玥没说话，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松开了。
她看懂了。
那不是模仿，那是真正的A级剑气，甚至在能量的纯度上，比李峰本人还要高。
系统提示音在顾琙脑海中刷屏。
【收到来自李峰的惊骇+2500情绪点！】
【收到来自围观者的震撼+4000情绪点！】
顾琙甩了甩指尖的血珠。
“你的剑，太慢了。”
他没有给李峰喘息的机会。
视线扫过台下，锁定在一名穿着紧身作战服的学员身上。
刚才共情感知网里，这人的能量波动最活跃，主修身法。
【目标锁定：A级异能者·周锐】
【可借贷资产：流光身法（十五分钟）】
“借。”
双重借贷开启。
顾琙脚下一错。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从原地消失。
太快了。
李峰只觉得眼前一花，顾琙已经出现在他左侧。
青色剑气直取肋下。
李峰咬牙，强忍着手臂的疼痛，凝聚剑气格挡。
挡住了。
但顾琙的身影消失。
下一秒，出现在他背后。
又是一剑。
流光身法配合A级剑气。
顾琙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每一剑都逼着李峰用最狼狈的姿态去防守。
李峰在退。
他引以为傲的剑法，在顾琙面前变得破绽百出。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F级战斗，而是在面对一个浸淫剑道数十年的宗师。
更要命的是，对方用的，全是他最熟悉的能力。
剑气、身法。
自己的底牌被人拿在手里，反过来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
憋屈、无力，防线在崩溃。
顾琙的攻击节奏越来越快，青色的剑网反过来将李峰笼罩。
李峰凝聚的剑气被彻底击碎。
顾琙停下脚步，指尖的剑气停在李峰眉心半寸的地方。
锋芒吞吐，刺破了李峰额头的表皮，渗出一滴血珠。
“你输了。”
简单的三个字。
李峰双腿一软，跌坐在实战投影台上。
双眼空洞。
他败了。
败在了他最得意的领域。
【收到来自李峰的绝望+3000情绪点！】
远处的二层观察台。
夏清雪手里的能量饮料杯被捏得变形，浅蓝色的液体洒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定定地看着台上收起剑气，转身走下投影台的背影。
李峰，A级剑气，武道馆排名前五的天才。
曾经是她认为最接近自己的人之一。
现在，像条丧家犬一样瘫在地上。
而击败他的，是曾经被她毫不犹豫踢开的F级废物。
这算什么？
自己一直以来的骄傲，自己对天赋和血脉的盲目崇拜，在顾琙那匪夷所思的能力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曾经以为看透了顾琙的底牌，以为那只是某种限制极大的精神干扰。
但今天，顾琙用剑气击败了剑气。
明天呢？
他还会用什么？
夏清雪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顾琙了。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她的少年，现在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迷宫。
迷茫。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慌。
顾琙走下台，接过王胖子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周围的学员自动让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没有人再敢出声嘲讽。
武道馆的规矩很简单，谁拳头大，谁就是真理。
顾琙把毛巾扔进回收桶，看了一眼二层观察台的方向。
那里空空如也。
他收回视线，对王胖子和苏沐玥说：“走吧，去重力室。刚才那套身法，还有点没吃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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