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落败的余波，在武道馆核心区发酵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顾琙两点一线，除了睡觉，就是泡在重力室和实战投影台。
高强度训练带来的肌肉酸胀感，被他用神魂磨盘观想法强行碾碎。
识海深处，由精神力构筑的虚幻磨盘日夜不休地转动，将疲惫、杂念连同空气中游离的灵粹能量一起卷入，研磨成最纯粹的精神养料。
麻烦没断过。
总有几个自诩天赋过人的高年级生，咽不下被F级骑在头上的窝囊气，变着法子来找茬。
就在昨天下午，有个主修精神冲击的B级学员，在饮水区假装手滑，把一整杯滚烫的开水泼向顾琙，暗地里却将精神力拧成尖刺，直扎脑门。
顾琙连躲都没躲。
共情网络早把这人那点见不得光的盘算扒得底朝天。
视网膜上系统面板红框一闪，情绪冻结指令下达。
那名学员前冲的步伐硬生生卡壳，脑子里刚凝聚的精神尖刺被强行掐断，整个人像台死机的旧光脑，端着水杯愣在原地。
顾琙顺手接过水杯，反手扣在对方头顶。
滚烫的液体顺着鼻梁往下流，那人愣是连叫都没叫唤一声，完全丧失了情绪表达能力。
系统后台，惊恐的情绪点成百上千地入账。
这类闹剧每天都在上演。
顾琙来者不拒，把这些不长眼的家伙全当成了免费的提款机。
借贷、反制、收割。
一套流程玩得滚瓜烂熟。
核心区里的刺头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见着顾琙都绕道走。
明面上的挑衅没了，背地里的算计却像下水道里的老鼠，越繁殖越多。
休息区的阴暗角落，几个穿着高定作战服的学员凑在一块。
通讯器屏幕荧光幽幽，几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查不到。这小子的资料干净得像张白纸。但他用的那些招数，根本不符合灵粹能量的守恒定律。”
“连李峰的剑气都能复制，这绝不是简单的精神系异能。我打听过了，黑雾禁区里有些邪门教派，专门靠吞噬别人的异能来壮大自己。”
“把这些录像发给秦副院长。这小子风头太盛，必须压下去。再让他这么搞下去，咱们这些人的脸往哪搁？”
加密数据包穿过学院的内网，落进了行政大楼顶层的某个私人终端。
环形会议桌前，烟雾缭绕。
排风系统开到了最大，依然抽不走空气里那股焦灼的味道。
秦副院长坐在靠窗的真皮转椅上，手里夹着半根雪茄。
深渊入侵那晚的狼狈已经被他用高级定制西装掩盖，油头粉面，人模狗样。
由于深渊事件被削了实权，但这老狐狸在学院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人脉还在。
今天这场临时会议，就是他撺掇几位保守派高层发起的。
“诸位看看这份报告。”秦副院长把一叠打印纸摔在桌面上，纸页哗啦啦作响，“顾琙，一个F级共情异能者，三天内连续使用重力、剑气、流光身法等八种截然不同的高阶异能。谁能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原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名主管教学的高层交换着眼神，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秦副院长拔高了音调，手指把桌面敲得震天响。
“异能是天生的！他顾琙凭什么打破这个铁律？只有一个解释，他接触了不可告人的力量！深渊教派的渗透手段防不胜防，我们不能把一个定时炸弹安插在武道馆核心区！”
“停掉他的特许令，交由执法队隔离审查。这是为了全院师生的安全负责！”
字字诛心，大义凛然。
几名耳根子软的高层已经开始点头附和，天平开始倾斜。
坐在长桌末端的苏沐玥停下手里的碳素笔。
她今天穿着一套干练的黑色制服，高马尾扎得利落。
“秦副院长的意思是，正院长亲自颁发的特许令是个笑话？”苏沐玥音调平平，却把皮球精准地踢了回去，“还是说，您比顾总顾问更懂异能的本质？”
秦副院长的腮帮子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强压着火气。
“苏同学，不要拿大人物来压我。规矩就是规矩，事关深渊，宁可错杀不能放过。顾老受了重伤，现在神志清不清醒还两说，我们不能由着他胡来。”
他没等会议出最终决议，直接掐灭雪茄，带着两名执法队心腹摔门而出。
先斩后奏。
只要把人扣下，进了审讯室，有的是办法让那小子把底牌吐出来。
武道馆天字号重力室。
气压门被外力强行切断电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走廊。
顶部的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把走廊映得一片血红。
顾琙正赤着上身，在十倍重力下做单指俯卧撑。
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在合金地板上砸出一滩水渍。
每一次起伏，背部的肌肉群都像绞盘一样拉扯出惊人的爆发力。
秦副院长皮鞋踩得震天响，大步跨进重力室。
两名执法队员一左一右，手里的脉冲枪已经解除了保险，幽蓝色的枪口直指重力室中央。
“顾同学，穿上衣服，跟我们走一趟。”秦副院长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顾琙，语气里透着大仇将报的快意，“关于你力量来源的异常，院方需要你配合调查。”
顾琙没搭理他。
做完最后一组动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扯过搭在器械上的毛巾擦汗。
十倍重力场还开着，秦副院长和两名执法队员站在门口，不敢越雷池一步。
“听不懂人话？”秦副院长上前一步，伸手去抓顾琙的肩膀，“把黑金卡交出来！”
手指还没碰到皮肤。
走廊外，清脆的金属敲击声由远及近。
“笃、笃、笃。”
拐杖杵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节奏缓慢，却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在秦副院长的神经上。
苏沐玥搀扶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顾长风。
老头身上还穿着条纹病号服，外面披了件灰扑扑的旧大衣。
脸色蜡黄，形销骨立。
但他站在那里，整条走廊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超凡者的威压无差别覆盖。
头顶的红色警示灯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声，玻璃灯罩上崩出细密的裂纹。
秦副院长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转。
那两名执法队员更是连脉冲枪都端不稳，枪口直往下掉，最后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秦大副院长好大的威风。”老头嗓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趁着我老头子躺在病床上，跑来欺负我的学生？”
秦副院长额头渗出黄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强撑着辩解：“顾老，您误会了。这小子能力来路不正，会用七八种高阶异能，我怀疑他……”
“怀疑你娘个腿！”
顾长风毫不客气地爆了句粗口，从兜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复印册，劈头盖脸地砸在秦副院长脸上。
纸页散落一地。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老头指着地上的复印件，唾沫星子乱飞，“神魂磨盘观想法！这小子花了半个小时，把它补全了！”
重力室外围观的学员倒吸一口凉气。
补全古籍？
这可比打赢几场架要恐怖得多。
这需要对灵粹能量和精神力有极其变态的理解。
武道馆里多少导师穷极一生，连残卷的皮毛都参不透。
“精神力质变，共情异能进化。他能借用别人的异能，靠的是碾压级别的精神力解析！”顾长风一步步逼近，拐杖点着秦副院长的胸口，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怎么，你个连精神力门槛都没摸到的废物，也配质疑真正的天才？”
秦副院长的面皮褪成猪肝色。
他精心编织的深渊间谍罪名，在顾长风抛出的这份铁证面前，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补全古籍的功劳，足够让最高议会给顾琙颁发特等勋章。
谁敢动他？
“还不滚？”顾长风眼皮一掀，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秦副院长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场闹剧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收场。
围观人群散去。
顾琙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看着顾长风。
老头这番话半真半假。
补全功法是真的，但解析异能全是扯淡，那明明是系统的功劳。
这老狐狸，是在给他立靶子，也是在给他搭台子。
顾琙眼底闪光明悟。
单打独斗走不远，要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光有拳头不够，还得会借势。
顾老这棵大树，他得好好抱住。
顾长风咳嗽了两声，苏沐玥赶紧递上温水。
老头摆摆手，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精光，直勾勾地盯着顾琙。
“别光顾着在这虐菜。下个月学院大比，全江城的媒体和高层都会来。”顾长风转过身，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拿个好名次。让那些瞎了眼的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别丢了老头子我的脸。”
顾琙攥紧了脖子上的毛巾。
大比。
那是整个江城最大的名利场，也是最肥沃的情绪点收割地。
李威，夏清雪，还有那些自命不凡的天才们，都会聚集在那里。
视网膜深处的系统面板悄然浮现，各项数据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顾琙已经在盘算，大比的赛场上，能从那些天之骄子身上榨出多少高阶异能和海量的情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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