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倒计时的全息投影悬挂在武道馆穹顶，猩红的数字不间断跳动，把整个核心区的气压往下压了几个量级。
各路天才都在拼命。
器械碰撞声、能量爆鸣声交织成一片刺耳的白噪音。
顾琙待在天字号重力室。
他没开重力场，盘腿坐在合金地板上。
精神力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强行具现化，违背了常规的能量守恒定律。
顾长风留下的课题是“凝形”。
识海里，神魂磨盘缓慢转动。
顾琙把庞杂的精神力抽离出来，好比拧麻花，一点点压缩、折叠。
额头青筋凸起，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空气里凭空多出一种割裂感。
一根由高浓缩精神力构筑的细针，悬浮在顾琙掌心上方三寸处。
肉眼不可见，但在共情感知网里，这根针亮得刺目，散发着高频的震荡波。
不够。
顾琙咬着后槽牙，继续压榨识海。
细针开始拉长、变宽，边缘勾勒出剑刃的轮廓。
维持这个形态极其消耗精力。
不到十分钟，顾琙的呼吸已经乱了节奏，精神力短剑溃散成一团虚无。
他仰面倒在地板上，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
这种耗损比跟李峰打上十场还要严重。
二层冰霜训练室。
夏清雪双手按在能量测试仪上，冰蓝色的寒气顺着手臂蔓延，把半个仪器冻成了冰坨。
但她的注意力，全落在楼下那间紧闭的重力室门上。
那种高频的精神波动，穿透了隔音层，刮得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作痛。
那个人，又变强了。
夏清雪咬着嘴唇，尝到了铁锈味。
过往的画面在脑子里来回翻滚。
曾经，顾琙只是F级的废物，只会用讨好的眼神看着她。
现在，他成了总顾问的座上宾，成了核心区没人敢惹的怪物。
不甘心。
这种落差感把她的骄傲撕扯得支离破碎。
但抛开那些嫉妒，夏清雪心底最深处，滋生出一种她极力否认的情感。
钦佩。
顾琙对力量的绝对掌控，在绝境里反咬一口的狠劲，是她这个SSS级天才身上从来没有过的。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冰霜，突然觉得这引以为傲的血脉，有些可笑。
空有等级，却在实战中被人用同样的招数碾压。
行政大楼地下车库。
秦副院长坐在防弹轿车后排，车窗摇下一条缝。
阴影里站着个穿灰风衣的男人，半张脸被兜帽遮住，身上散发着下水道里的腐臭味。
“东西准备好了？”秦副院长压低嗓音，夹着雪茄的手指有些发抖。
“大比决赛场地，灵粹节点下面。只要激活，整个武道馆都会变成祭坛。”灰风衣声音嘶哑，透着金属摩擦的质感，“教主对那个姓顾的小子很感兴趣，留活口。至于其他人，全都是祭品。”
秦副院长冷哼一声，升起车窗。
他不在乎死多少学生，只要能把顾长风那一系连根拔起，重新夺回权力，跟深渊教派做交易也无妨。
同一时间，重力室里的顾琙睁开眼。
共情网络铺开。
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里，他捕捉到了一段极其隐晦的波长。
黏稠，阴冷，带着嗜血的恶意。
不是武道馆里这些温室花朵能散发出来的味道。
顾琙抹掉脸上的汗水。
秦副院长那老狐狸被顾长风当众扒了皮，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大比。
这是个绝佳的舞台，也是个完美的坟场。
这帮人，盯上决赛场地了。
重力室的气压门滑开。
顾长风拎着个破酒壶，慢吞吞地走进来。
老头没穿病号服，换了身洗得发白的唐装，精神头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练得怎么样了？”顾长风拿拐杖敲了敲地板。
顾琙摊开手，精神力重新汇聚，一柄半透明的短剑勉强成型，边缘还在不停抖动。
“花架子。”顾长风嗤笑一声，灌了口酒，“用来切豆腐还行。碰上A级以上的能量护盾，一碰就碎。”
老头走到顾琙面前，浑浊的眼珠子里精光四射。
“你的根基是什么？是共情。”
“精神力是骨架，情绪才是血肉。”顾长风拿拐杖在半空中画了个圈，“以情御形，以形驭情。把别人脑子里的杂念，变成你手里的刀。”
顾琙愣在原地。
识海里的神魂磨盘隆隆加速转动。
系统面板上，平时被他当成强化点数消耗的情绪值，有了全新的用途。
恐惧、绝望、愤怒、嫉妒。
顾琙闭上眼。
他抽取了一团从李峰身上薅来的绝望，顺着经脉，强行压进掌心的精神力短剑里。
短剑停止了抖动。
原本透明的剑身，染上了一层灰扑败落的色泽。
无形之刃。
顾琙随手一挥。
没有破空声。
短剑划过旁边用来测试拳力的合金沙袋。
沙袋表面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但内置的能量循环系统，在被短剑穿过的刹那，彻底停摆了半秒钟。
不是物理破坏，而是从概念上，冻结了能量的流动。
如果这一剑砍在人身上，切断的就不是皮肉，而是思维。
思维停滞半秒，在生死搏杀里，足够死上十回。
顾琙睁开眼，看着手里的灰败短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四肢百骸。
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杀伐手段。
半个月后。
青龙学院大比正式拉开帷幕。
全息礼花在半空中绽放，绚丽的光影把整个主校区照得亮如白昼。
全城媒体的转播无人机犹如苍蝇在天上乱飞，捕捉着每一个参赛选手的面部特写。
中心广场的巨大全息投影屏上，滚动播放着各年级的分组名单。
顾琙站在人群外围，旁边是搓着手心出汗的王胖子，还有单手按刀的苏沐玥。
屏幕定格。
“死亡之组”。
顾琙、王凯、苏沐玥。
对手名单里，清一色的A级、B级顶尖团队，甚至还有李威那个被处分后刚放出来的刺头。
这签抽得，针对性拉满。
“老顾，这摆明了是有人搞鬼啊。”王胖子咽了口唾沫，看着名单直发憷，“李威那孙子肯定憋着坏水。”
苏沐玥冷着脸，手指在刀柄上摩挲。
“兵来将挡。在擂台上，背景不管用。”
顾琙没搭理名单。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百米外的决赛场地。
那座新建的环形角斗场上。
在极深的地底，灵粹节点的位置。
一股熟悉的、带着腐臭味的深渊气息，正伴随心脏起搏的频率，有规律地跳动着。
比荒野山洞里那次，活跃了十倍不止。
顾琙把双手插进口袋，抬起头，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角斗场最高的观礼台上。
那里，秦副院长正端着红酒杯，和几个赞助商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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