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断崖式暴跌。
原本闷热的中央广场，几秒内沦为凛冬极地。
前排学生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暴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有人张开嘴想说话，吐出的全是大团大团的白雾。
视野正中央，那座晶莹剔透的人形冰雕折射着穹顶散落的微光。
寸头跟班上一秒还在谄媚，现在连眼皮都无法眨动，生机被强行封冻在厚重的蓝冰之下。
周遭几千双眼睛，机械般地从冰雕平移到顾琙身上。
惊恐，骇然，见鬼般的错愕。
一个被宣判死刑的F级废柴，抬了抬手指，就把一个D级强化系冻成了标本。
这违背了异能界最基础的常识。
李威离得最近。
寒气顺着黑曜石地砖钻进他的名贵皮鞋，沿着小腿肚一路往上爬，冻得他骨缝发酸。
他本能地催动A级爆炎异能，试图用高温驱散这见鬼的严寒。
掌心刚刚窜起一簇赤红色的火苗，还没来得及膨胀，周遭的极寒气流便宛若嗅到血腥味的群鲨，疯狂扑咬过来。
“哧——”
连一秒都没撑住，那团被李威寄予厚望的爆炎，硬生生被冻成了一缕青烟。
李威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A级异能，在顾琙散发出的气息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等级压制，这是高维度的碾压，是血脉深处的战栗。
比李威更惊悚的，是站在几步开外的夏清雪。
她怔怔地盯着顾琙，连呼吸都忘了。
别人或许只把这股寒气当做恐怖，但作为冰凰血脉的原主人，她太清楚这股力量代表着什么了。
那是冰凰一族最核心的天赋——绝对零度。
就连她自己，刚觉醒时也只能勉强做到局部冰霜化，想要施展绝对零度，至少要等境界突破到B级以上。
可顾琙呢？
他连起手式都没有，随手一指，就达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境界。
他使用的冰凰之力，甚至比她体内的本源还要精纯，还要霸道！
这怎么解释？
难道他不仅偷走了我的异能，还在短短几秒钟内，把它开发到了极致？
夏清雪头皮发麻，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她引以为傲的SSS级天赋，在这个被她抛弃的废物手里，才真正展现出了天骄应有的统治力。
顾琙没有理会周围人见鬼的表情。
他甩了甩右手，将指尖残存的冰晶抖落，转身走到王胖子身边。
胖子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两百多斤的肉山缩成一团，疼得呲牙咧嘴。
顾琙伸出手，抓着胖子的胳膊，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老顾，你……”王胖子顾不上腰上的疼，瞪大眼睛看着顾琙，又看了看那座冰雕，结结巴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这……你这是变魔术呢？”
顾琙拍了拍胖子身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借了个小玩意儿防身。”
安顿好胖子，顾琙重新转过身。
视线越过空气中飘浮的冰屑，落在李威和剩下的几个跟班身上。
“还有谁想动手？”
只有六个字。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有咬牙切齿的威胁。
可就是这平铺直叙的六个字，落在李威等人耳朵里，却比催命符还要吓人。
剩下的几个跟班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拼命摇头，生怕慢半拍就步了寸头的后尘。
李威被几个跟班的怂样气得七窍生烟，偏偏自己也双腿发软。
当着全校几千人的面，堂堂江城首富之子，被一个F级的穷小子吓退，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恼羞成怒之下，李威扯着嗓子嚎了起来，试图用音量掩饰内心的恐慌：“顾琙！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你敢在学院里公然袭击同学，这是重罪！导师！导师在哪？快把这个疯子抓起来，他会被开除的！他要坐牢！”
李威指着顾琙，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规则。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顾琙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脚下平整的黑曜石地砖。
开除？
坐牢？
在异能至上的世界，规则永远只用来约束弱者。
当一个人拥有了掀翻棋盘的力量，谁还会在乎那些条条框框？
他没有反驳李威的叫嚣，只是抬起右脚，鞋底贴着地砖，不轻不重地往下压了压。
“咔嚓——”
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无声的广场上被无限放大。
以顾琙的脚尖为圆心，一圈幽蓝色的冰环贴着地面，呈放射状悍然扩散开来。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视觉捕捉的极限被硬生生超越。
蓝色的坚冰宛若活物般攀爬、吞噬。
黑曜石地砖被冻出蛛网般的裂纹，觉醒台的金属支架蒙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眨眼之间，半个中央广场化作一片冰雪炼狱。
“啊！”
“我的脚！”
惊叫声此起彼伏。
李威和他的几个跟班，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双脚就被死死冻在原地。
厚重的冰层一直蔓延到他们的小腿肚，化作沉重的钢铁镣铐，将他们钉死在冰面上。
无论他们怎么拼命挣扎，哪怕是用拳头砸，用异能轰击，那层看似薄弱的蓝冰连半点白痕都没有留下。
外围的学生们吓疯了，推搡着、尖叫着往后退，生怕沾染上那要命的寒气。
全场数千人，全都被这不讲道理的大场面镇住了。
敬畏，恐惧，看怪物的眼神。
那些嘲笑顾琙的嘴脸，全被冻得发紫，连个屁都不敢放。
顾琙踩着光滑的冰面，步履从容。
鞋底与冰层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落针可闻的广场上，成了唯一的音符。
他走到哪里，人群就自动往两边散开，硬生生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特权。
与此同时，顾琙的视网膜上，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刷新。
【收到来自李威的极度恐惧，情绪点+800！】
【收到来自王凯的极度震惊，情绪点+500！】
【收到来自刘导师的颠覆认知，情绪点+1200！】
【收到来自吃瓜群众甲的骇然，情绪点+150！】
……
红色的数字宛若瀑布般倾泻而下。
短短一分钟不到，面板右下角的可用情绪点总额，已经突破了三万大关，并且还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向上飙升。
这才是真正的暴利。
把别人的骄傲踩在脚下，把他们的尊严碾成粉末，再把这些负面情绪打包变现，化作自己登神的阶梯。
这种收割的快感，远比单纯的暴力要让人上瘾得多。
顾琙停下脚步。
他站在夏清雪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
夏清雪娇躯微颤，那张曾经让顾琙迷恋的精致脸庞，写满了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不解，屈辱，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畏惧。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行维持着天骄的体面，不让自己在这个前男友面前露怯。
顾琙看着她，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平静得宛若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微微俯身，凑近夏清雪的耳畔。
“用完就还。”
四个字，轻描淡写。
话音刚落，那种充盈在四肢百骸、能冻结虚空的霸道力量，宛若退潮般从顾琙体内迅速抽离。
经脉重新变得空虚，骨缝里的寒意也随之消散。
同一时间，夏清雪倒吸一口凉气。
那股失去联系的冰凰本源，毫无征兆地重新回到了她的丹田。
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强烈的挫败感便将她死死攫住。
他真的只是“借”了一下。
当着全校的面，随手拿走她引以为傲的SSS级天赋，玩弄了一番，然后宛若丢弃废品般还给了她。
这是何等的蔑视。
这是何等的羞辱！
顾琙没有再看夏清雪一眼。
他转过身，扶起还在发懵的王胖子，踩着满地狼藉的碎冰，头也不回地朝着广场外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学院主干道的尽头。
中央广场上，仍旧是落针可闻。
半个广场的冰层还在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被冻成冰雕的寸头跟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李威等人还在冰面上绝望地挣扎。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
那个觉醒了F级共情的废物。
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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