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琙从暗格中取出戒指。
指腹摩挲过冰凉的羽毛纹路,细密的触感像是在抚摸某种活物的鳞片。
非金非玉的材质在昏暗的溶洞里泛着微光,表面雕刻的冰凰图腾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而起。
他试探性地将精神力注入其中。
一股清寒之气顺着指尖直冲脑门。
识海中的神魂磨盘震颤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力量。
戒指的光芒骤然变亮。
冰蓝色的光晕在掌心舒展开来,空气里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顾琙的呼吸在嘴边结成白雾。
他眯起眼。
光晕在半空中扭曲、重组,最后凝结成一幅立体的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十几个坐标点,纵横交错的路径把黑雾禁区深处勾勒出一个庞大的迷宫。
其中有三个坐标点被特殊标记。
一个闪烁着微弱的深渊气息,黑红色的光芒像脓疮一样在地图上跳动。
一个散发着与冰凰血脉同源的清寒,光晕边缘有细碎的冰晶在缓慢旋转。
最后一个坐标点最为诡异,它不停地在明暗之间切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某种不稳定的空间裂隙。
“这是坐标?”
苏沐玥凑过来,桃花眼盯着半空中悬浮的立体地图,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顾琙没搭理她的问题。
他的注意力全落在那个闪烁不定的坐标点上。
地图上方用极小的字体标注着一行模糊的文字——核心裂隙:危。
萧茹留下的这手暗棋,精妙得令人拍案叫绝。
这枚戒指不仅是钥匙,更是指路明灯。
没有它,就算顾琙拿着残缺星图走遍黑雾禁区,也只能在外围打转。
可眼下她把最危险的几个节点直接标了出来,连深渊气息的强度都给他标注好了。
“老太太倒是贴心。”
顾琙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里却没半点轻松。
他把戒指套进左手食指。
大小严丝合缝,金属贴着皮肤的触感冰凉得像是直接冻进了骨髓。
立体地图缓慢收缩,最后化作一道极淡的光晕,隐没在戒指表面的冰凰图腾里。
顾琙抬起手,对着光线打量。
图腾的眼睛位置,隐约能看见一个针尖大小的暗红色光点在缓慢跳动。
那是距离此地最近的深渊节点,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公里。
“顾琙。”
苏沐玥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她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溶洞深处。
石壁上枯萎的深渊符文虽然失去了能量供给,但周遭的魔气浓度依旧很高。
地上散落的骨骸没了支撑,重新瘫成一堆,但空气里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反而更浓了。
“这地方不对劲。”
苏沐玥压低嗓音,“那些符文消失得太突兀,总觉得像是……”
她话没说完,溶洞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极轻,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碎骨上,咔嚓咔嚓,一下一下,带着诡异的节奏。
顾琙眼神一凛。
他闭上眼,精神力向外铺开。
在距离他们三十米开外的拐角处,有几团人形的能量波动正在缓慢靠近。
深渊信徒?!
而且不止一个。
顾琙睁开眼,看了苏沐玥一眼。
两人对视,没说话。
苏沐玥握刀的手腕微微下沉,长刀出鞘三寸,随时准备拔刀斩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拐角处,五个穿着兜帽黑袍的身影鱼贯而出。
他们手里拎着造型诡异的骨质法器,上面缠绕着黑红色的魔气,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为首一人个头不高,但气息最为阴冷。
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
眼窝深陷,瞳孔是病态的灰白色,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啧,来晚了一步。”他的嗓音嘶哑,像生锈的铁片在刮玻璃。
视线扫过顾琙手上的戒指,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冰凰印记,果然在这儿。小子,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顾琙没动。
他站在原地,左手垂在身侧,食指上的戒指泛着微光。
“你们也是冲着它来的?”
他语气平平,像是在跟老朋友唠家常。
为首的深渊信徒笑得更渗人了。
“冰凰血脉的遗物,能指引深渊核心的钥匙。啧啧,教主找了十几年,没想到让你这小崽子捡了便宜。”
他抬起手,骨质法器上的魔气开始翻滚。
“不过没关系,你的命,我收下了。东西,也是我的。”
话音刚落,五个深渊信徒同时出手。
骨质法器砸在地上,魔气化作实质的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朝顾琙和苏沐玥缠绕过来。
锁链所过之处,岩石被腐蚀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冒着呛人的白烟。
苏沐玥长刀出鞘。
A级次元斩全功率运转,无形的刀刃在半空中交织成网,把锁链尽数斩断。
断裂的魔气在半空中溃散,化作漫天黑雾。
但那些信徒没有丝毫慌乱。
为首那人嘿嘿怪笑,掐了个诡异的手诀。
地上被斩断的魔气锁链重新聚合,化作十几条更粗的触手,悍不畏死地再次袭来。
“没完没了是吧?”
顾琙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起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光芒大盛。
冰蓝色的寒气顺着指尖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结成数十根尖锐的冰锥。
冰锥通体透明,边缘锋利得像刀,散发着冻结万物的极寒。
“去!”
顾琙随手一挥。
冰锥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在魔气触手上。
极寒与污秽相撞,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黑红色的触手在接触到冰锥的瞬间被冻成冰坨,随后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渣。
“什么?!”
为首的深渊信徒脸色大变。
他死死盯着顾琙手上的戒指,眼底的狂热被震惊所取代。
“你……你能用冰凰之力?!”
顾琙没搭理他的惊呼,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温度骤降。
脚下的岩石被冻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咔嚓咔嚓,蔓延开来。
识海中,刚吞噬了深渊魔气的神魂磨盘开始高速运转。
被他强行提纯的深渊特性,此刻成了最好的兼容剂。
戒指里蕴藏的冰凰之力,在深渊特性的调和下,没有对他的身体产生半点排斥。
两股本该水火不容的能量,在他的经脉里诡异地达成了平衡。
左手冰寒刺骨,右手魔气缭绕。
顾琙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点意思。”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那几个被吓得往后退的深渊信徒身上。
“刚才谁说要收我的命来着?”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速度快得连苏沐玥都没反应过来。
为首的深渊信徒瞳孔骤缩,疯狂催动手里的骨质法器。
但来不及了。
顾琙已经欺到他面前,左手按在他胸口,极寒的冰凰之力灌注而入,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脏。
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从内到外被冻成一座冰雕。
顾琙抽回手,随意地吹了吹指尖。
冰雕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冰渣。
剩下四个深渊信徒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连法器都顾不上捡,转身就往溶洞深处逃。
“跑?”
顾琙偏过头,看向苏沐玥。
“留一个活口,剩下的随便。”
苏沐玥提刀冲出。
长刀在半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次元斩的刀刃精准切断三个信徒的腿筋,把他们钉在地上。
最后一个跑得最快的信徒,被顾琙抬手甩出的一道魔气锁链缠住脖子,拖了回来。
那人脸色惨白,浑身瘫软,裤裆下一片水渍。
“别、别杀我!”
他哆哆嗦嗦地求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顾琙蹲下身,看着他那张被吓得扭曲的脸。
“问你几个问题,答得好,留你条命。”
他伸出右手,指尖缭绕着黑红色的魔气,在那人眼前晃了晃。
“深渊教派在黑雾禁区里还有几个据点?”
“三、三个……”
那人哆嗦着开口,“最大的在禁区核心,那里有,有深渊裂隙。”
“裂隙里藏着什么?”
“深、深渊核心,教主说那是打开新世界的钥匙。”
顾琙眼神一凛。
“你们在找冰凰之女?”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
“对对对!教主说冰凰血脉是献祭的最佳祭品,能加速深渊降临。我们一直在找,可那女人藏得太深。”
冰凰之女,夏清雪。
顾琙脑海中闪过一张高傲冰冷的面孔。
深渊教派盯上她了。
而且,是把她当成了打开深渊核心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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