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脚下的力道陡然加剧。
王胖子体表土黄色的防御光罩，发生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裂纹顺着受力点疯狂蔓延，终于在一声脆响中彻底碎裂。
胖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踩得陷入泥土里，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气息委顿下去。
顾琙立在洞口，冷眼旁观。
他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那些情绪太廉价。
唯有粘稠到极点的杀意，在血液里翻滚。
他从贫民窟的泥沼里爬出来，见惯了人命如草芥，看透了高阶觉醒者的傲慢。
在青龙学院，所有人都把他当成F级的垃圾，唯独王胖子，愿意把仅有的半块肉饼分给他。
动他的人，得死。
死得很难看那种。
铁山身上的红黑鳞片一张一合，喷吐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体。
那是深渊魔气高度浓缩后的产物，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周遭的变异藤蔓沾染上一点，便迅速枯萎化灰。
苏沐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反胃感拔出长刀。
空间之力在刀刃上游走，切开空气，发出刺耳的鸣音。
她很清楚，面对一个B级巅峰的深渊变异体，她A级的空间切割未必能破防。
但退无可退，身为军旅世家的传人，她的字典里没有逃跑二字。
苏沐玥握刀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高阶变异体对低阶觉醒者天然的血脉压制。
“顾琙，你带胖子先走。”苏沐玥压低嗓音，视线死死锁定铁山的咽喉，“我拖住他。记住，把遗迹里的东西带回军方，绝不能落入深渊教派手里。”
这位高冷学姐，在生死关头，依然恪守着军人世家的底线。
顾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抬手按住苏沐玥握刀的手腕。
力道很轻，却透着不容反抗的意味。
“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
接着，他从战术口袋里摸出那管星辉流转的药剂。
没有全喝。
那太浪费，也超出了他目前肉身能承受的极限。
他大拇指顶开塞子，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滴。
就这一滴。
没有任何声响。
但周遭的空气在这一秒发生了实质性的塌陷。
以顾琙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荡漾开来。
地上的焦土、碎石、残肢断臂，全被无形的重压死死钉在地面上。
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被这道力量强行压制，停止了运动。
那是精神力。
凝练到极致的精神力。
在神魂磨盘的加持下，这一滴药剂爆发出的能量，直接跨越了等级的鸿沟，形成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洞窟上方的岩层发出发闷的断裂声，大块的石头砸落下来，却在靠近顾琙头顶三尺的位置，被无形的精神屏障碾成齑粉。
铁山的狂笑卡在喉咙里。
他引以为傲的深渊鳞片，发生不堪重负的摩擦声，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他惊骇地发现，他B级巅峰力量，在这道威压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更让他胆寒的是，体内嚣张跋扈的深渊魔气，遇到了顾琙散发出的精神波动，居然疯狂往五脏六腑深处钻，试图藏匿起来。
高维度的压制，让深渊力量本能地感到了战栗。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铁山后退了半步，脚下的王胖子趁机滚到一边。
顾琙没有回答。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据。
【目标：铁山。】
【情绪波动极值：极度恐惧、认知崩塌。】
【借贷成功率：百分之百。】
“系统。”顾琙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目标铁山，借贷资产：深渊狂化。全额提取。”
话音刚落。
铁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体内的核心能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拽了出去。
那种剥离感，比抽筋扒皮还要残忍百倍。
深渊的赐福，本就是一种寄生，如今被连根拔起，连带着他原本的生命力也被抽走了一大半。
【叮！强制借贷成功。】
【获得资产：B级异能·深渊狂化（残缺版）。】
【检测到该资产附带高维度污染标记，正在启动神魂磨盘进行物理隔离。】
顾琙的脑海中，庞大的神魂磨盘开始隆隆转动。
借贷来的深渊力量刚一入体，宛若发疯的毒蛇，试图侵蚀他的神经。
但在磨盘的无情碾压下，很快就被碾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这些粒子顺着顾琙的经络游走，修补着他因为过度使用精神力而产生的疲惫。
他的肌肉纤维在重组，骨骼密度在增加。
这才是情绪贷偿系统最霸道的地方。
把敌人的力量，变成滋养自己的养料。
铁山身上坚不可摧的红黑鳞片，大面积枯萎、脱落，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皮肉。
背上高高隆起的肉瘤迅速干瘪，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
不过眨眼功夫，不可一世的B级巅峰变异体，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铁山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
他原本B级的异能，也随着深渊力量的抽离，彻底枯竭。
“你对我做了什么！”铁山声嘶力竭地吼叫，眼底满是惊恐和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他用队友性命换来的力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顾琙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他体表没有深渊魔气那种恶心的红黑光芒，而是萦绕着一层微光。
借贷来的深渊狂化，在进入他体内的第一时间，就被神魂磨盘强行淬炼，剥离了所有属于深渊的肮脏标记，只剩下最本源的能量。
走到铁山面前，顾琙抬起右脚。
军靴的底部，毫不留情地踩在铁山的胸膛上。
“深渊的狗，也配叫唤？”
铁山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顾琙。
他想不通。
一个在学院里垫底的F级废物，凭什么能轻易剥夺深渊大人的赐福？
凭什么能拥有比A级还要恐怖的威压？
“你……到底……是谁？”铁山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透出浓浓的不甘。
“债主。”顾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下骤然发力。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铁山的胸骨大面积凹陷。
碎裂的骨茬刺穿了肺叶，铁山嘴里涌出大量血沫，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瞳孔彻底涣散。
解决掉铁山，顾琙弯下腰。
对于这种出卖灵魂的渣滓，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在铁山残破的作战服里翻找了一下，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通讯器。
屏幕还亮着。
上面有一条刚刚接收到的加密指令。
“冰凰已入笼，速回学院配合收网。——秦”
顾琙的视线停留在那个“秦”字上。
秦副院长。
冰凰，只能是夏清雪。
顾琙对这个虚荣前女友的死活毫不关心。
哪怕她现在被深渊教派大卸八块，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问题在于，深渊教派费尽心思抓一个SSS级血脉，绝不是为了拿来当吉祥物。
结合父母日记里提到的线索，顾琙脑海中快速拼凑出事情的轮廓。
深渊教派是农场主养的狗。
狗不会无缘无故咬人，除非主人下了命令。
他们在找祭品。
一旦祭坛被打开，整个江城都会沦为深渊的温床，变成农场主餐桌上最丰盛的一道菜。
这触碰到了顾琙的底线。
他可以不在乎江城高层的死活，但他绝不允许父母拼死保护的世界，被这群恶心的虫子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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